微微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反派boss被迫上线 > 3、chapter 3
    次日清晨,闻鹤琛提着一袋食材回到家中,父女俩人已经各自离去了。

    夏日的阳光穿透窗棱,洒在洁白的灶台上,一盆绿植在角落舒展着枝叶。窗外树影晃动,厨房内逐渐弥漫出香蕉和巧克力的香味。

    不到一个小时,一块精致的布朗尼便出炉了,旁边是一盘焦糖小熊饼干。

    青年将布朗尼密封,存入冰箱,看了看时间——

    10:36am

    ‘027,等会儿,帮我处理一下路上的监控。’

    「好的,阿归——很乐意为您效劳。」系统很是顺从。

    闻鹤琛换下休闲装,穿上一件长袖黑衬衫,袖口扣紧,再套上一双纤薄的皮质黑手套。

    所有裸露的皮肤都被墨色覆盖,不留一丝缝隙。

    走到玄关,随手拿上一把黑伞。

    他要去捡他的「眼睛」了。

    //

    十字街是海沧市的知名老街,古老的岁月在现代化潮流中对人们有股独特的吸引力。

    炎夏白日,老街人影稀疏。

    沧桑的榕树气根垂落,往上,老树的枝桠系满了或褪色或新红的布条,承载着无数隐秘愿望;往下,盘根错节的树根顶破青石路,像一条条蟒蛇。

    树冠投下的阴影中忽地泛出一点红芒——

    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无力地趴在碎石与泥土间,死死地盯着这棵古树。

    猩红的眼睛与祈愿的布条在某一瞬相映。

    它快死了。

    它的生命正在被这棵该死的树吞噬。

    此时,一位路人咬着冰棒从树下走过,乌鸦转了转眼珠,古怪地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啊……这些人类或许也要死了,死在它的死亡里,它充满恶意地想。

    在这只濒死乌鸦的眼中,天地一片血色,古树正被浓稠的黑意覆盖。

    顺着树干攀升的黑意让它想起了一个着玄黑长袍的身影——那身影带着可笑的、极高的方帽,锁链从他袖口飞出,一圈一圈缠上自己。

    还能维持人形的自己。

    乌鸦颤抖起来,明明心中狠极,却生不出任何报复的念头。

    “嗒、嗒…”有脚步声在靠近。

    猩红眼珠投去一抹视线——

    一个撑着黑伞的男人正不缓不慢地从烈阳下走进古树阴影。

    黑色西装裤包裹住来人修长的双腿,衬衫一丝不苟地扎进裤中,一只覆着皮革手套的手撑着伞柄。

    走进树荫,他仍没有放下伞,只是将伞面稍微移了移,露出了一张精致但分外苍白的面庞。

    那张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,微垂的眼中却是冰冷一片,目光毫不掩饰地投向——

    不对!乌鸦悚然,他明明是在看着自己!

    怎么可能?这里可是有「那位」设下的禁制,不可能有任何存在在这个时候看见自己!

    乌鸦的鸟喙微张,漆黑的羽毛像腐烂的叶。

    闻鹤琛将视线从乌鸦身上移开,缓缓看向面前这棵古树,这个十字街的著名打卡点。

    半晌,他开口道:“顺利的话,这棵榕树会转化成a级灾厄吧……取代你,成为他新的、听话的「伥鬼」。”

    年轻的不速之客嘴角笑意加深,“不顺利的话…也没关系,一个出现即濒临溃散的域,足够人类异能者们头疼了。”

    ”......“乌鸦的身影死了般僵直。

    他是谁?既没有灾厄的气息也没有人类的气息,就这么轻松地走进禁制点破了一切!

    他……要干什么?

    这个时候出现在此处,目的不像是自己的命……想到这,乌鸦猩红的眼中浮起一点希望,它努力地聚焦将散不散的目光,望向同在阴影中的苍白青年。

    注意到了乌鸦的变化,闻鹤琛轻笑出声。

    不管是多么强大、做过多少恶事的灾厄,临死都是如出一辙的丑态。它们会心甘情愿地放弃所有,收敛所有恶意,或顺从或假意地匍匐。

    “渡。”青年不含感情地唤出乌鸦的名讳,声音很轻,“献上你的一切,我可以予你新生。今后,你不再是他的伥鬼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自由,将归于我。你要成为——我的眼睛。”

    “和我一起,杀了他——杀了「无常」。”

    听着青年这似命令似蛊惑的言语,某一瞬,渡感受到了比「那位」更恐怖的深渊沉沉压下。它颤栗起来,恍惚间看到一头巨兽正向自己张开了血盆大口,周围空气黏稠冰冷,没有光、没有声音…

    但,对死的恐惧、对生的渴望还是促使他迈向巨兽的喉咙深处、漆黑的前方。

    乌鸦拼尽全力发出嘶哑的声音:“我…愿意…我主…”

    听到乌鸦的回答,青年神情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,仿佛这只是一场预先排练好的、无聊的戏剧。他缓缓蹲下身,一只手撑伞,另一只手抬起,停在气息微弱的乌鸦眼前。

    有鲜血穿透手套,凝在半空中,像一粒朱砂。

    无需下达命令,乌鸦顺从地张开了喙,咽下和它眼睛一样猩红的血。

    风渐起。

    太阳照不到的榕树阴影里,出现一抹莹白月光。月光拢在无数盛满期望的红缎下,却是冰冷的。

    闻鹤琛站起身,未执伞的那只手中出现一张卡牌。层叠的花纹之上,乌鸦的侧影被红线一圈圈缠住,它的眼睛正追随着青年缓慢眨动。

    注视着卡牌,闻鹤琛意念微转。

    古树下,青年的银发变成墨一般的黑色,垂至腰际,雪白睫羽下的浅淡双眸也化为了血腥的红。一只乌鸦停留在他的肩头,恭敬低头,“主。”它道。

    头顶的红绸被风吹地凌乱,风声穿梭,像是在叹息。

    //

    银发青年回到家中,将伞放归玄关处,随后走进卧室,关上门。

    “唔……”

    猛地捂住口鼻,闻鹤琛抵靠在门上,身体无力地滑落,最终只能低垂着头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浑身都在疼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惨叫、哀嚎、咒骂......它们不知来处,但蛮横地夺走了他的听觉,寄宿在脑中的灵魂像是在被不知名的存在撕扯。

    明明在明媚的夏日正午、在采光良好的房间,四周却如同一片被抽走了所有参照的虚空,身处其中就像是瞬间失去了五感,只剩一具躯壳在无边的黑暗中痛苦浮沉。

    那张绘制着乌鸦的卡牌在发烫,但闻鹤琛无暇理会它。

    良久,冷汗浸湿了青年的额发,衬衫上也晕开了一抹更深的墨色,贴着肌肤,随着身躯战栗。闻鹤琛急促地喘息着,缓缓放下一直捂着嘴的、青筋毕露的手。

    ‘反噬在加重’回忆起027说过的话,闻鹤琛抿了抿唇。

    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,他拿起崭新的浅色衣服,去到浴室。

    //

    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,闻鹤琛在雾气中缓慢地思考着。

    渡,一只虽濒死但仍旧不能否认其强大的灾厄、「无常」座下的高位伥鬼、一枚不知有何用处的棋子,将其作为激活「终焉」的第一步,风险不可谓不大。

    在「无常」的禁制中劫走他的猎物,容易引起这只恶鬼的注意。而自己力量还未成长起来,并不适合与顶级的灾厄们产生冲突。

    更加聪明的做法是,在乌鸦消散、榕树化为灾厄的那一瞬将后者拽进域中。如此,新生的灾厄尚来不及反应,就将被斩断所有与之相关的联系,无声无息地变成自己手中的一张卡牌。

    这也是他以前的做法。

    但是很可惜,这只恶劣的乌鸦只是更为恶劣的无常手中的一个、不太听话的玩具。那只恶鬼不会将视线长时间地投注于它,更不会在意它的去向。

    这也方便了闻鹤琛在「无常」的无视下向人类异能者们送去一些方便剧本运转的信息。

    洗完澡,浑身的黏腻终于消散,闻鹤琛回到书房。

    代表着渡的那张卡牌仍在孜孜不倦地发着烫,青年慢条斯理地打开电脑,点开待处理的文件,之后才将乌鸦放了出来。

    渡眨着红眼睛,在电脑桌上蹦哒了两下,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闻鹤琛,“您现在的状态不错,真是太好了!刚才发生了什么?嘶…很痛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,我很乐意为您承受一份痛苦!”乌鸦求生欲满满地补充。

    “受着。”青年只无情地吐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这些灾厄本就一个比一个恶劣,他不介意借助权柄做一个折磨手下的暴君,毕竟他可是扭曲邪恶的反派啊。

    只可惜,不能让027也感同身受地痛一痛,闻鹤琛有些遗憾。

    浅瞳撇了一眼乌鸦,看穿了它心中的小九九,“我不会死。放心,你的小命暂且丢不了。”

    乌鸦一噎,心里嘀嘀咕咕,这能怪他焦虑吗?刚签了“新老板”就差点和老板一起痛死——

    话说,这是尊哪儿来的大佛,今天之前,它从来没有见过他,也没有听说过他。

    还有他这堪称诡异的能力……渡感受了一下,得,自己彻底与大佛绑死了,就像是灵魂被吸收、被重塑了一样…

    “在我这儿,你可没有隐私,渡。”青年温声提醒,但话语恶劣,“听话些。”

    乌鸦的嘀咕停了。

    闻鹤琛审核完校会的文件,接着又点开群聊,开始和小组成员一起商讨假期的几项竞赛以及正在进行的课题研究。

    渡默默注视了一会儿,终于忍不住了:“主人,您是在……人类学校上学吗?”

    “啊…”闻鹤琛轻挑了一下眉,一边敲击键盘回复队友的问题一边亲口解答乌鸦的疑惑,“海沧大学准大三,本专业的第一,刚竞选上校学生会的会长……”

    “哎……”某大学生幽幽地叹了口气,眼睫低垂,情绪不明,“我可一直是模范好学生啊。”

    我去!渡目瞪口呆,所以,这位一直默默无闻的原因居然是——在人类社会认真读书吗!?

    乌鸦的小脑袋飞速旋转,竟开始反思自己、反思灾厄们的生存方式。

    的确,一个合理的、不易引起人类异能者怀疑的“社会身份”是很多灾厄们追求的小目标,但这些年人类研发的那些道具愈发诡异。一边应付人类的追踪,一边应付「那几位」的驱使...实在是让它们心力交瘁。

    每每整出什么动静,找上门的不是人类异能者,就是那几个云端之上、深渊之底的家伙。前者还能够逃脱,而后者......

    但如果像主人这样,忍住欲望、韬光养晦、等待时机,就能一举惊艳所有人、所有灾厄!还不用给那几个神经病打工!

    它走了好多年弯路!回望过去打白工的日子、展望未来可预见的将被奴役的时光,乌鸦恼怒,忍不住张开翅膀在房间里飞了几圈,试图冷静下来。

    嗯……不对??飞到房间的某处,渡察觉到了这栋房子的诡异。

    “主人,这里似乎有人类异能者留下的气息,一位很强大的人类异能者。”还有很多人类异能道具……虽说异能道具在世界各地的覆盖率在不断上升,但这里、是不是太多了点?主人这是住在什么龙潭虎穴??

    “哦,我母亲是一位ss级异能者。她在的时候,你最好藏好点。”闻鹤琛平静地说着。

    渡:……???!

    乌鸦一惊,差点从空中掉下来。

    这是怎么做到的?渡在心底咆哮。它很确定,自己的主人不可能是人类的后代。所以,这样的灯下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?!

    它们还是太胆小了!无常那只该死的鬼、该死的神经病还是太胆小了!其它几位神经病通通都太胆小了!!

    渡顿觉跟着新主人前程无量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还可以问您个问题吗?”渡的语气有点干巴巴,它觉得自己不会再受到任何惊吓,“您和那位,是如何结怨的?”

    它在无常手下做事已有很多年,它确信自己从来没见过闻鹤琛。

    “有人给我讲了一个故事,”闻鹤琛缓缓开口道:“一个听后让我很不爽的故事,关于他。”

    很好,渡冷静地想,它可以给主人讲几个自己仇敌的故事么,哈哈。

    “它们的权柄,将归于我。”青年的声音越发温和,像在陈述某个剧目的终幕。

    乌鸦终于从半空中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知道主人要干票大的,但没想到是这么大的!

    它们……是它想的「那几位」么?!

    趴在地上的乌鸦胆战心惊了好一阵,忽然又无端欣慰起来。

    啊......它们灾厄,终于要有一位镇压一切的暴君,一位结束灾厄们的内部消耗、毁灭人类世界的暴君了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