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反派boss被迫上线 > 9、chapter 9
    话音落下,皲裂的土地瞬间被茵茵绿意覆盖,百色小花点缀其中,在笔直的大道上织就一条斑斓长毯。

    “咕咕咕——游戏开始啦!游戏开始啦!”几只戴着“波点颈圈”的斑鸠在空中盘旋,叫声此起彼伏,有种独特的厚重钝感。

    “多么威武的国王陛下,多么美丽的城堡,多么漂亮的小王子!”一朵足有两人高的郁金香出现在路边,语调欢快。

    “可惜!可惜!有两头丑陋的怪物——那丑陋的家伙竟想破坏这一切!这美好的一切!”又是一朵高大的红玫瑰从土里钻出。

    “请我们的外乡人——四位勇猛的外乡人,击败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丑家伙吧!”豌豆花抖抖身子,雨珠乱七八糟地滚落。

    ”限时——三分钟!”郁金香、红玫瑰、豌豆花以及天上的斑鸠齐声大喊。

    “耶~安安是个有趣的国王!”城堡“观众席”,小女孩愉快地转了个圈,裙摆划出优美的波浪。

    鲜花守卫们发出“簌簌”的和声:“我们都喜欢陛下!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呀?”安安转向一旁的银发青年,裙摆随惯性收束,语气是童真的、真切的期待,“漂亮小王子!”

    “……是,”闻鹤琛的目光从远处冒出的、足有小楼高的漆黑怪物身上移开,扫过两旁隔绝一切的气墙,平淡地落在小女孩身上,缓声道,“安安国王的确很有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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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天幕出现一个巨大的倒计时,幽幽白光随雨滴砸落,在两头漆黑庞大的怪物身上炸成更细的水珠。

    倒计时开始闪烁。

    许渐青抬起□□,弩上的藤蔓凝成一支苍翠短箭。

    “砰——”

    箭矢划破雨幕,直直扎进怪物的胸口,带刺的蒴果疯长。

    怪物咆哮砸下的双拳微滞。

    谢烬已至半空,在陈述一聚成的风阶上借力。

    “哒!”再度跃起,男子双手横握漆黑唐刀,在怪物滞缓的瞬间,狠狠朝其头部砍去。

    焰色拖尾停在刀挥过的轨迹,如一扇旗,将怪物脖颈斩断,没有五官的头颅燃成了墨。

    另一边,陈述一高举重剑,风让他能够在高空自由、快速地移动,手中的沉剑被风托举,也如羽毛般轻盈。

    裹着怒意的剑尚未劈落,时屿手中的双枪已在第二只怪物身上绽开数道裂痕。

    “砰砰砰砰——”

    心口、腹中、双肩、膝盖。

    脆弱的地方被无情射穿,怪物吃痛地叫喊,动作更加暴虐。它一只拳头挥起,携着半边身子的力量砸向眼前的执剑青年。

    风拂过,陈述一灵活地闪身,再出现便是怪物头顶。

    “给我!”一剑从怪物头颅中央重重劈下。

    “滚!”又是一剑狠狠落在断口处。

    “轰!”两只怪物如山般先后倒下。

    “哇哦~”郁金香千回百转地感叹。

    “真厉害!”红玫瑰惊呼。

    “但——是~”豌豆花掐着嗓子。

    “有没有这么简单呢?”地上三朵无良花和空中几只无良斑鸠咯咯笑成一团。

    一堆非人之物的恼人笑声还未散去,两头倒地的怪物已经踉跄着站起,断头重接,被劈成两半的躯干也重新相连。

    两座墨色的山再次矗立。

    四位异能者隔着雨帘对视。

    “我的力量好像变弱了?”陈述一侧身躲过一击,困惑地“咦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不像是单纯的力量压制,”许渐青深吸一口气,“更像是久战之后的灵能透支——从那个该死的游戏开始就这样了,整个人被掏空的感觉。”

    “难道这个域有某种消耗灵能和精力的规则?”

    又是一箭射出,同时许渐青掌心清莹光团闪烁,三株羽状植株舒展茎叶,随风飘到队友身边,努力清扫众人的疲惫。

    “不是规则。”时屿闭目揉了揉眉心,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——

    不是吗?少女睁开眼,红血丝如蛛网缠向中间那抹翡翠色。为何不是呢?

    “得找出它们最致命的弱点。”唐刀斩断怪物的双膝,谢烬落地,微微喘息。

    “我们试过了,心脏、头颅、四肢……都不是。”时屿思索着,这些部位的确是这两头怪物的弱点,但攻击后没有产生任何效果。

    难道怪物的弱点不于在它们自身??

    “难住了!难住了!”三朵花你碰一下我,我碰一下你——不怀好意的观众看戏看得起劲。

    “外乡人,时间快过去一半噜!”屑观众们叫嚷着。

    时屿白了它们一眼。

    “干嘛干嘛!不许攻击裁判!”豌豆花尖叫。

    斑鸠也瞪着橙色的眼珠子、扇着翅膀、“咕咕咕”地附和。

    “弱点就在它们身上!要等——”等什么呢?未尽的尾音突兀掐灭,时屿一顿,微卷的发丝荡出一道弧度。

    真讨厌,我的力量还是太弱了。少女咬牙,一边开枪一边努力地分析。

    划成细线的雨丝将大地、天幕与咆哮的怪物串成一线。光线流转,却似隔了一层磨砂玻璃,怎么也看不真切。

    那是什么力量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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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雪白的王子,你觉得你的骑士们能打败那两只怪物吗?”安安变出一把裹着深红丝绸的扶手椅,坐在上面晃荡双腿。

    闻鹤琛叹息,没有去纠正这个小女孩口中奇怪的称谓,他道:“当然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觉得他们可以呢,”女孩嘻嘻笑道,璀璨的皇冠压在墨发上,唇红齿白,宛如彩窗上精心勾勒的古董人偶,“我等他们走过来呢!”

    “谢谢您的认可,安安陛下。”银发青年礼貌道。

    “嗯哼~”小陛下骄傲昂首。

    “那么,安安陛下可否告诉我们,墙后有什么呢?”闻鹤琛弯眼,“我想我们有必要了解您的国度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女孩表情瞬间阴沉,可下一秒又恢复了一贯的明媚可爱、戴上了面具般的完美笑容。

    “和你们没关系噢。”再开口,女孩的语调更加黏腻,如蜜糖缓缓滴落。

    “和我的土地、我的城堡也没关系!”一口小白牙无端显得森寒。

    异能者的五感很好,况且他们本就在留心观察着某倒霉学长,自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陈述一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:“学长学长!不要刺激它!”那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可不是人啊啊啊啊啊!

    “抱歉。”闻鹤琛不再过问了。

    安安捏紧了扶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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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时间还剩一分钟!”郁金香伸长了茎干,像挺直了腰板的报幕人。

    雨还在落,天幕的倒计时从苍白的“61”跳跃成了血红的“60”。云层被撕裂、映着红光,像一团凝固的血。

    “怎么办怎么办!!”

    “失败了可是有惩罚呀!”

    “惩罚谁呢?”

    “惩罚城堡的那位呀!”

    红玫瑰和豌豆花一晃一晃的,声音高亢悠扬,像在唱歌。

    “成功了呢?”

    “有奖励!”

    “奖励谁呀?”

    “当然是城堡的那位呀!”

    异能者小队众人额角青筋直跳,但他们没空吐槽了,因为一直挨打的怪物突然进化出了新的招式,或者说,这才是怪物真正的招式——

    天光炸裂,极致的白一寸寸吞没世界。那是以怪物为中心的、向四周狂暴地撕咬去的、刺目的光线。

    眨眼间天地一片煞白。

    众人迅速闭眼、埋首。但那光带着极强的穿透性,像是无孔不入银针,仿佛能灼伤灵魂。

    本就疲惫的异能者们只觉心神重创。

    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,又或是被无限压缩,待天光褪去,倒计时跃至“55”。

    “它们的双手……”不知是谁呢喃了一句。

    又来了。

    异能者们举起各自手中的武器。

    又是这种感觉……仿佛在哪个无星的夜晚梦见过这一切。

    风与火、子弹与箭矢。

    在合适的时机做出决断是每一位异能者的必修课,尽管满肚子疑问,众人还是协力,在下一次光芒爆发的瞬间——

    斩下了两头怪物的双手。

    倒计时结束了。

    “win!!”几只斑鸠在空中报喜。

    “要瞎了要瞎了!”几只斑鸠在空中哀嚎。

    “恭喜通关——奖励——”花朵们喝彩,摇得叶片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又是几只斑鸠出现,不知从何处衔来一件红色的天鹅绒披风。

    它们合力叼着,奋力煽动翅膀,一沉一浮地越过化成光点的两头怪物,拂过沾着露珠的绿草地,飞向尖顶城堡。

    安安鼓起掌,但娃娃般的大眼睛中却是失了一分兴味。

    沉重的天鹅绒披风落在了闻鹤琛肩上。

    “累死了!累死了!”斑鸠叫道。

    “这是要干嘛?”陈述一觉得自己搞不懂这只灾厄,因为是小孩子形象所以喜欢童话吗?嘶……谁给它看的□□啊喂!

    时屿想吐槽浮夸的非人演员们,但是忍住了。

    冰块前辈谢烬尽职地嗖嗖放冷气。

    许渐青挑眉问道:“游戏通关了,接下来呢?”

    “诶诶诶!”郁金香抢过话题,连连摇头。

    “为王子殿下加冕的关卡怎么能只有一关呢?”红玫瑰嗔道。

    “第二关马上来噜——还是两个怪物!或许会很眼熟呢~”豌豆花嬉笑。

    “限时——90秒——!”

    不等众人休整,天幕再次亮起倒计时,化作光点的怪物又出现在众人眼前。一模一样的怪物,一模一样的攻击方式。

    不,或许还是有不一样的。

    白光乍亮,众人闭上眼睛,藤蔓蜿蜒着覆上他们的双眼。

    这次的光线攻击从一开始便发出了。但没关系,他们已经知晓攻击的周期和破解的办法,只要———

    只要怎么样来着?

    冷汗猝然惊起,一股寒意升腾,不知是汗还是雨水划过下颚。

    没有记忆,没有任何记忆。怪物的咆哮声、花朵们吵闹的叫喊、同伴跃起的身影……好像都被一只橡皮擦去了。

    “坏了!坏了!”豌豆花忧心忡忡。

    “这下怎么办呢?”郁金香幸灾乐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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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城堡露台,闻鹤琛拢在血红的厚重披风中,显得面色愈发苍白,他微微垂下眼眸,雪白的睫羽轻颤,指尖轻抚过低矮的石砌栏杆。

    红线无声伸展,没入整齐堆砌的石块、或干燥或湿润的泥土、绕过不知名的花花草草,抵达了磨砂玻璃般的气墙底端。

    红线缠绕着打了两个结,像在询问。

    ''没事,去吧。''

    于是红线钻入气墙。

    墙的另一端,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在半空渐渐凝结成形。

    到哪里了这是?某只乌鸦晃了晃鸟头,还没等它扯着嗓子叫唤“主人”,闻鹤琛已经先一步将它静音。

    渡的鸟眼瞬间瞪得溜圆。

    闻鹤琛没有解释。透过渡,他看到了一片无尽夏——无边无际的无尽夏。蓝紫色的绣球蔓延至无尽的远方,朦胧的地平线几乎与天相融。

    ''飞下去,去花的底端。''青年指挥若有所思的乌鸦。

    漆黑的乌鸦朝着无尽夏煽动翅膀,转瞬便坠进蓝紫色花海。天光骤暗,只有些许光线透过缝隙洒落阴凉处。

    没有土壤。闻鹤琛通过渡的眼睛环视,花如层叠的云,悬于虚空,不见根系垂落。再往下,是同样没有边际的、冰冷的水。

    指挥着渡飞到岸边,鸟翅膀摸了摸墙后的泥土。

    湿润的——水位在下降。

    信息同步传给了城堡露台上的闻鹤琛。

    “哥哥,你长得这么好看,大家肯定都很喜欢你吧。”安安突然开口,远处的喧嚣被隔绝在城堡之外,连同她那份不知因何而起的情绪一起,被主人极力掩藏。

    可惜,藏得漏洞百出。

    真是小孩子,闻鹤琛心里想着。

    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:“没有……我的童年有很长一段时间,是被周围人视作怪物的。”

    “即使是现在,也不能说每个见过我的人都会喜欢我。”银发青年轻笑了一声,“讨厌我的人可是有不少呢。”

    “啊……”像是没有听到自己笃定的答案,安安搅动着自己的手指,“怎么会呢……”她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我们本来就不需要让所有人都喜欢,不是吗?”青年望着女孩玻璃珠似的眼眸,语调和缓,循循善诱。

    安安没有回复,她重新收敛好所有情绪,又变成了那位古董人偶似的国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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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远处,战斗还在继续。

    没有记忆,那就重新开始!

    光芒闪过时,只有a级异能者谢烬能够近身怪物,漆黑唐刀划破长空,烈焰烧灼,溅出火星。

    光芒褪去时,四位异能者紧密有序地合作,试探敌人弱点。

    “不行,太慢了。”谢烬凝眉,望了一眼天空中减少的倒计时。

    “破解点只在它们发动攻击,也就是光芒亮起时。”陈述一道。怪物在非攻击状态下已经被他们砍成了肉块,而其攻击状态因为难以近身的缘故还未被完全解决。

    黑金拼发的青年低声自言自语:“嘶……真是奇怪,感觉有些累,又好像没那么累。”灵能如晃荡的半瓶水,看着少,但不至于枯竭。

    他以前的战斗有这么疲惫么?

    “一次闪光持续五秒钟,剩余时间……我们还剩两次机会,”时屿道,“还有双手、双膝、腹中需要试探,并且是两只怪物。”

    时间不够了,这不是谢烬前辈一个人能完成的事,但他们……

    “没有五感……很难。”许渐青懊恼。

    三位年轻异能者虽天赋异禀,但终究还是尚且稚嫩。

    “异能本就是与你一体,”谢烬躲过一击,利落地落在怪物肩头,他独特的覆着冰似的声音传进三位后辈耳中,有着让人信服的力量,似海岸亮起的灯塔,“它可以是你的眼睛、你的双耳、你的舌身意。”

    “沉下去,感受灵能的呼吸。”

    又是一阵刺目的闪光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