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反派boss被迫上线 > 15、chapter 15
    闻鹤琛关闭了光幕。

    那些瑰丽的色彩、那些丰富的感情便都闪成了一线,又散成了光点。

    安安抱着腿在一旁安静地看着。

    在她的视线中,那位银发的青年靠在椅背上,在清晨浮动的光线中注视着桌面的某一点,发了很久的呆。

    终于,青年动作起来,他离开了椅背,身体前倾,鬓边的发丝随之一晃,胸口离桌沿更近。

    一张精致的银白卡牌出现在桌上,微光闪过,卡牌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本子,褐色的皮质封面上没有任何图案。

    它翻开,纸张无风自动,发出“哗哗”声响。

    那位青年抬手从笔筒中取出一只钢笔,拧开笔帽,笔尖落在某一页,不快不慢地记录着什么。

    乌鸦在原地百无聊赖地打着转,余光时不时扫过那团端坐着的、戴着王冠的小影子。渡张了张嘴,但又很快闭上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它似是彻底忍不住了,蹦哒了几下,来到安安身侧。

    “小孩,”它试探着开口,又悄悄撇向桌旁的银发青年,见那位暴君主人没有阻止,于是胆子大了些,“你在那条江里……见到了什么?或者是有听到什么?”

    它还是觉得这小家伙沾上的气息太过特殊,吸引着它,想去靠近、探索……

    “……”红艳艳的薄披风在桌上动了动。

    钢笔移至了页面末尾,闻鹤琛写下最后一个字,他没有抬眸,只是缓声说道:“安安,想不起来也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青年垂着眼,又将活页往前翻动。贴近封面的那一页仍是空白,他手腕微移,笔尖触到了那片白。

    “我记得。”安安将手探出了披风,轻轻地抚摸着身旁那只圆滚滚的斑鸠,斑鸠因渡的靠近而不住地发抖。

    “我听到了大地的声音。”

    斑鸠“啪”地一下消失了,钻回了卡牌里,激起一阵“咕咕咕”的惊呼。

    水底的天空是什么样子?

    那天的夜色太黑,挣扎间却仍能看到一片清凌凌的光,光点顺着喉管的方向晃动着,沧江水涌过来,像是一个冰冷的、痴缠的拥抱。

    然后,她听到了大地温柔的叹息,像是童话中的母亲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没有听清,ta很快就去别处了。”

    渡眯起了血色双眸。

    啊,它终于想起了——

    “主人,我曾,收到无常的一道命令。ta要我寻找某样东西。”乌鸦哑声说着。

    “无形无色,也不知埋藏在哪里。”

    “ta只说……那是世间最贵重的礼物。”

    铜色的笔尖划出最后一道弧线。

    渡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笔下的画面吸引——

    空白的纸上生出一株栩栩如生的鸢尾。

    同株双花,一枯一荣。

    //

    “……所以,世界异能者协会猜测,奇点在寻找某样东西?”一道干净清亮的女声。

    “嗯,”另一道女声又响起,她的音色偏低,但并不显得沉重,反而带着股独特的向上的力量感。

    “国外的几位高阶探测系异能者,也捕捉到了那天疑似话事者的能量波动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的意思是,引出灾厄目的、打破现有僵局的关键,在我们国家、在海沧。”

    几秒钟的沉默。

    最开始的那道清亮女声不爽地“啧”了一声:“怎么,他们‘担心’咱?迫不及待要过来和咱牵牵手做朋友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女人叹了口气,她手上正翻动着一沓厚厚的文件,纸张在空中划过、又落下,发出轻微声响,“但国外也没那么和谐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?”

    “def级别的灾厄出现在了域外——依旧是没有思想、无法化形,但它们不知为何脱离了域,进入了人类社会。”

    “目前统计在协会的,有两只这样的存在。一只d级,在r国,一只f级,在j国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又是一阵沉默蔓延。

    被一页页翻动着的文件停在了某处,紧接着又是那道略低的磁性女声,她并没有继续上一个沉重的话题,而是扬起了语调:“帮我叫下时屿他们三个,谢啦。”

    “又是他们几个?”被嘱托的女子并没有立马动作,她顿了顿,“阿予,你这一年倾注在他们身上的心力不少……你是终于相信那个预言了?”

    “我相信的从不是某个预言。”被询问的女子只是这样回道,同时伸手从桌边拿过一板长形便签,她撕下一张黄色便签纸,贴在了文件某处。

    她耳侧有光微微闪烁,是什么东西在晃动。

    “哎,行吧,咱局长还是那老样子,看不透哇看不透!”前者变动了下站立的姿势,衣料摩擦出细微声响。

    “大海要显露它的汹涌了呢,我倒是想试着相信那个预言了……”她轻声说道,像是在回忆着什么。

    又是几秒钟过去。

    “消息已经发给时屿姑娘啦。我先走啦,下次再见,咱无所不能的贺予局长~”

    她转身,一边走向门口一边揉着太阳穴,又头疼地嘀咕:“您没回来那会儿,凌晨局里可是出了个大乱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诶,对了——”按下门把手的瞬间,女子忽然话音一转,“你家闻鹤琛那小子,昨天好像也遇到不得了的麻烦了啊。”

    “咔哒。”

    坐在办公桌前的女子也摁下了手中圆珠笔的按钮,睫毛跟着往下垂落。

    她看着文件某处,落笔时回道:“……那孩子,总是不怎么幸运。”似是夹杂着叹息。

    话语随晨光中漂浮的尘埃一起,飘向了窗外。

    //

    “哥~”一只橘发少女探出头,“今天你下厨呀?”

    应当是要下雨了,窗外的云层厚重,使得天色过早地开始暗沉。但这并不妨碍人类的生活,座落在星麓湾的小楼依然浸在温暖的橙光里,厨房内的吸油烟机“嗡嗡”地工作着,有香味随着瓷盖的打开逸散出。

    某位哥哥——闻鹤琛正姿态随意地站在灶台前,将长柄汤匙伸进陶瓷罐里,轻轻搅了搅。

    “嗯,老爸得晚点回来,他说他要开车去接妈妈,等会儿他们一起到家。”青年偏头对自家妹妹笑了笑,抬臂将瓷盖又盖回汤罐上,随后转身走向案台,拿起刀开始切削好的土豆。

    “噢~~”闻鹤笙走近青年,似开玩笑般地道,“老妈终于回来啦,再不回来我总担心咱海沧市下一秒突然爆炸呢。”

    刀锋落在砧板,一片厚度适中的土豆歪斜着倒下,闻鹤琛垂着眸,执刀的手动作不停。

    “这么夸张?”他笑道。

    “是啊,哥,你也认可吧?母上大人就是世界上最最可靠的大人!可惜老妈太忙了,总是到处奔波……”

    闻鹤笙从菜篓里挑了一颗水灵的大白菜,掰了几片开始清洗起来。

    “如果能让咱一直躺在大山怀里就好喽,啥烦恼都没了!”她道。

    水流“哗啦啦”声响。

    “我们小寻的烦恼这么大?”闻鹤琛点燃灶台的火。

    “是啊是啊,你妹妹我可忧国忧民了!”闻鹤笙“哎”了一声,接着又道,“算啦算啦,老妈还是去忙她更重要的事吧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哥……你从医院回来之后,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?”她问道,不知从哪句话开始,少女的语气真切地忧愁起来,只是被她藏下,压在字与句之间。

    闻鹤琛摇了摇头:“没有,嗯……应当是不会再突然晕倒吓着小寻了。”说完青年轻笑了一声,似是有些忍俊不禁。

    “哥你……”哥你不知道自己惹上了啥麻烦事!

    “哗——”土豆片与热油相撞,一阵白色雾气升腾。

    闻鹤笙悄悄拧着眉头,将清洗好的白菜瓣堆在盘子上,用干燥的毛巾擦干了手。

    然后她从背后慢慢靠近那位银发青年,趁人不注意,将一颗闪着光的小东西飞速塞进自家哥哥口袋里。

    “善良大方的好妹妹,这次又是什么?”青年瞥她一眼,往锅里撒了点盐,无奈问道。

    橘发少女旋身靠在灶台边,眉眼彻底舒展了,她笑嘻嘻道:“你妹妹我淘到的灰褐色漂亮宝石哦,很像哥哥的眼睛呢!”

    “我的哥哥啊,幸运一点吧……”她的笑容又忽地变淡了些,这句话说得很轻。

    “滴——”

    闻鹤笙眼睛一亮:“老妈老爸回来了!”

    恰好最后一道菜装好盘。闻鹤琛将加了白菜的番茄牛肉汤和炒土豆片端上餐桌,暖色的灯光下,五菜一汤色泽鲜亮,薄薄的白雾围绕,十分诱人。

    然后他跟着自家妹妹一起,迎上刚踏入玄关的夫妻俩。

    “俩个小家伙,有没有想我啊?看我带回来的小礼物,每个人都有份哦!”

    最先走上前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。

    她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,一双和女儿闻鹤笙如出一辙的上挑猫眼。与少女不同的是,女人眼尾处刻着几道细细的纹路,似鱼尾,藏着年长者独有的光阴岁月。

    当她笑起来,眼下便弯出一道锐利的弧度,晃动着掩不住的锋芒,却又不让人感到畏惧。

    闻贺予向上提起双手中的大包小包,朝着自家俩孩子晃了晃,于是她耳边的贝壳耳饰也随之晃动——五片精巧的小贝壳串成一线,挂在右耳耳垂。

    闻鹤笙欢呼一声,接过母上大人的馈赠。

    闻贺予揉揉少女松软的橘发,又偏头望向一旁的闻鹤琛。

    女人像是思索了一下,然后无奈地哼笑了一声,双眼微微眯起,磁性的声音咬着字:“阿归啊,做好准备吧,世界的残酷真相可是闯到你面前了啊。”

    这状似中二的一句话却让她的橘发女儿一怔:“……妈?”她似是有些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闻鹤琛提着礼袋,眸光微微闪烁。

    恰在此时,俩兄妹的父亲、陆平换好鞋走近了众人,他手中也提着大大小小的礼袋,不解地瞅着几人:“什么什么?啥啥闯到哪了?”

    闻贺予望向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某中年男,摇摇头低笑道:“你啊——做好你的生意就行咯!”

    “不管怎样,先吃饭吧诸位~”她扬唇笑着,舒展了一下双臂,率先走向餐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