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日夜里, 城郊金玉兰花园居民听到两声枪响,居民报警后,警方赶到现场,
“警方
周末的黄昏, 谢清呈坐
他微微皱着眉, 点了进去。
报道不长,这种事情往往都是这样, 事情越严肃,字数越少。
梁季成有妻子和儿子
他想起来了,那天
那两个都人自杀了么
谢清呈略微觉得这件事有哪里不太舒服,但他毕竟不是个警察,再加上报道的内容实
他于是关了手机, 轻轻地叹了口气, 眼前好像又晃起了那一日成康病院天台上的火光。
江兰佩
她要化作厉鬼,让整个成康也变为地狱。
这算不算一种冥冥中的因果轮回
“您好,您所搭乘的g12xxxx次班车,还有十分钟抵达杭市站,请您带好随身物品,准备下车。感谢您的乘坐。列车前方到站,杭市站。”
高铁组的广播声把谢清呈从沉思中拉回来。
他和邻座说了一声不好意思,就
贺予接的戏是小成本网剧。
编剧是新人,导演是新人,演员是新人因为投资太少,所以人都是新的,道具都是旧的。
新人也有新人的好,大家都没有经验,脸上还没酒桌烟气中熏出来的油,鞋底还没脂粉名利里沾染过的泥,大多数人的一颗心都只被薄薄的胸腔所包裹,互相拿出来看看,不说多真,但至少不完全是假的。据谢雪说,整体气氛还算不错。
坐的士到达剧组的时候,正是吃饭前的最后一场戏。
谢清呈来之前,谢雪是和
贺予正
老实说,谢清呈来之前并不知道贺予到底是进了个什么组。看了半天大概知道这就是个狗血烂俗至极的青春校园言情故事。
贺予
这戏要
贺予于是就
虽然不是相关专业出身,也是第一次表演,但贺予这段感情控制得很得体。
倒不像是
谢清呈觉得很意外,其实不止他意外,
“哇,这位小帅哥他真的不是学表演的吗”工作人员把剧本卷成小话筒,超低声地问。
一整条拍完的时候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。
穷逼剧组
谢清呈给他
棚子很窄小,只一张白色塑料户外桌,几把椅子。
谢清呈进去的时候,贺予正坐
这一眼有点出乎谢清呈的意料。
他以为贺予状态会很不好,刚才那样歇斯底里的重感情戏,连棚子里旁观的工作人员多少都会受到影响,默默掉几滴猫尿,没想到下了戏的贺予却神情淡漠,还酷酷地戴着蓝牙耳机
他看起来甚至比之前
“谢雪和我说了您会来。”贺予摘了一边的耳机,随手往桌上一扔。
他甚至朝谢清呈笑了一下“过敏好了”
谢清呈的心略微松了些“不好我就该死了。”
目光瞥过贺予的手机屏幕“
“新闻。”贺予说,“成康神病院的后续。梁季成老婆儿子昨晚死了,报道说疑似自杀。你也看到了吧”
谢清呈应了。
贺予微笑“这种人也有老婆儿子也有人喜欢过他。”
谢清呈没听出他言语间的阴郁,把谢雪托自己带来的特产礼盒甩
“谢雪给你的。”
贺予捧着这份沉重,静了片刻,说“谢谢。”
谢清呈心安理得地受了,
“我想多一些尝试。正好遇到机会,这个角色我也喜欢。”
谢清呈点了点头,拉过一张椅子落了座,信手点了根烟。
但火还未点上,就听得贺予说“能别抽吗”
“”
从小就见父母的宾客吞云吐雾,贺予对抽烟有着说不出的抵触。
谢清呈于是把烟放回了盒子里,但齿下意识地咬了一下唇,这是个很上瘾的动作。
贺予看着他“你以前不抽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”
谢清呈好像
男人顿了顿,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,所以隔着塑料简易桌看向对面的男生“你演得确实不错。我以为你入了戏。”
贺予舌尖抵了一下齿背,然后浅笑起来,他是经常笑的,无论心情好与坏,阴或晴,笑容对他而言并不是情绪的表达,而几乎凝铸成了一种他
“没,我哪有这么傻。演别人编出来的东西,谁会当真。”
“那你怎么演的。”
“就和说谎一样。我这些年来不都
“”
贺予说完,身子往后一靠,懒洋洋地把玩着桌上的那枚耳机。
耳机被他当陀螺似的
谢清呈道“我以为你遇到了什么事,跑出来演戏是为了
贺予仰头,向谢清呈望去“我演的有那么好”
“还行。手腕上的烫伤怎么样了”
贺予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,但很快又松开了。
他坦然地、随意地、几乎是毫不
“没事,但是拍戏需要,不能有那么多疤。做了些处理。”
妆造给他做的处理就是
贺予问“好看吗”
“很难看。搭配你这身校服更难看。”
“高中时期没有文身,一会儿换装的时候会重新化,想办法盖住。”贺予说,“你等会儿还留着看戏吗估计要拍到挺晚的。”
“不看了,你穿校服的样子我看了快十年,眼睛都起茧。”
不过虽说不看,谢清呈还是问了句“你晚上演的是什么”
“一场考试的戏。”贺予说着,有些嘲弄地笑笑,“确实没什么好看的。你帮我把这些东西拎去宾馆吧,我把我的房卡给你。你今天是住剧组宾馆吗不住就算了,我下了戏自己带回去。”
谢清呈看了眼谢雪之前
“我住8062。”
“那就
谢清呈应了,确认过贺予没
谢清呈刷卡进入贺予房间时并没有
那房间符合一个大学
谢清呈把点心盒子放
电话是陈慢打来的。
“谢哥。我来你宿舍找你,你今天怎么不
“我
陈慢愣了一下“你身体才刚好,你去杭市干什么”
“看一个病人。”
“什么病人啊你不是很久都不当医生了吗”
谢清呈点了根烟,现
电话那头陈慢不知为何顿了好几秒。
然后很唐突地问了句“男的女的哥,你怎么还特意跑过去。”
谢清呈抽了口烟,觉得他莫名其妙,但还是说“男的,他爸和我有点关系,他的病之前又都是我
陈慢的语气又莫名轻快了起来,他笑着“我也就随便问问。”
“你去我学校找我什么事”
“哦,我妈做了些秃黄油,我想着给你送过去,拌面吃特别香。”
“你放谢雪那儿吧。”
陈慢大惊“不可以她那么能吃,什么都不会剩给你的,算了算了,等你回来再说吧。”
“那也行。”
“哥,你声音听起来挺累的,你好好休息,那,我就不打扰你了”
谢清呈懒懒地“嗯。”
他也没和陈慢客气,挂了电话。
陈慢这孩子以前还没那么粘他,他亲哥走了之后,他又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,那阵子谢清呈经常去看他,后来陈慢恢复过来了,也就时不时地往谢清呈家里跑,跑到最后谢清呈都嫌他烦了,他才稍微消停些。
不过陈慢说的对,他奔波了一天,是真的有些累,于是就这样披着睡袍
这一合眼,就睡过头了,醒来时他看了眼桌上的电子钟,晚上十一点十分。
这个点贺予应该已经回来有一阵子了,只是自己刚才睡得太沉,没有注意到任何外面的声音。
没办法,他明早就要走了,贺予开戏又很早,也不知道能不能碰上面,于是谢清呈想了想,拿起桌上那张薄薄的卡片,去了隔壁贺予的房间,好歹先把卡还给他。
敲了几遍门,却没动静。
谢清呈想起傍晚时贺予
但指尖还未将房卡推进去,谢清呈就忽然
贺予房间的灯是亮着的。
光线不是很明朗,只开了一盏落地灯,不过透过门下面的缝隙还是能很清楚地确认里面的光亮。
谢清呈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突,他起身敲门的声音不由响了些“贺予,你
没应声。
谢清呈拿出手机播了贺予的电话,没过一会儿,一门之隔的贺予手机铃声响了。
对贺予病情很不放心的谢清呈最后敲了两下门,然后朝着紧闭的灰褐色房门提高声音道“贺予,你再不出声,我就刷卡进来了。”
“”
“你听到了没”
还是没有回应。
谢清呈把半旧的卡片贴上感应条,滴答一声轻响,门开了。
屋内拉着厚重的窗帘,房间里有很浓重的酒味。
谢清呈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他的目光
最坏的猜测
男孩子像一只笼子里的小龙,动了一下,没太大反应。
谢清呈终于看到了他伪装之下的真相他的直觉并没有错,贺予不是无缘无故替人救场,跑来剧组消磨时光,他是真的状态不对,需要
其实贺予从知道谢雪喜欢卫冬恒之后,就
他觉察到自己不对劲后,就立刻去医院开了药,后来又到剧组排遣。可每日白天他
贺予
谢清呈辞职之前就特意和贺继威说过严格控制药物的重要性,如果这些药也失效了,贺予病情再恶化,就只能被送到病院物理控制。
他甚至都没有说“治疗”。
就和
贺予将会是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医生都看不得病人作践自己,谢清呈朝贺予走过去,语气里多少带上了些怒意“贺予。”
“”
“贺予。”
“”
“贺予”
男生终于动了一下,那双漂亮的杏眼
“是你。”
然后没等谢清呈回应,他就把头靠
“”
“我就是工作太累了,喝了点酒,没什么事,你走吧。”
酒让他控制住了嗜血的暴力因子,却让他头脑昏沉,一向聪明的青年
“走吧,不要多管闲事。”
回应他的是手腕上的疼痛,还有属于男性的牵扯力量,他没回过神就被整个人拽了起来,丢到沙
一双桃花眼。
贺予像被刺了一下,蓦地把脸转开去,目光直直地侧过去盯着墙角一个毫不相干无辜入局的装饰画。酒店俗套的梵高星空,扭曲的夜,混乱的星。
他鼻音沉重,声音竭力沉稳,但已经响了起来“谢清呈,我说了我没事,你还
谢清呈说“你以为我愿意管你,你看看你现
“”
贺予懒得理他,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睑。
也就是这个时候,谢清呈借着昏暗的落地灯光看清楚了他的手腕
描摹涂绘上去的文身已经洗去,化妆师用以遮盖的粉底也不复存
谢清呈的心一下子沉了。
“你他妈又割腕”
“管得着吗你又不是割你的腕”
谢清呈真想不管他了。
但想到神埃博拉症,想到贺继威从前和他说的话,谢清呈还是咬牙道“好。我不和你吵。我不和你吵行了吗”
说着他就走到了贺予的书桌前,那上面有个盒子,是药盒。
“赶紧给我把这些吃了。”
从书桌旁边回来,谢清呈端了一大杯热水,拿了两枚他重新选过的,带镇定作用的药片。他递给还是坐
贺予把脸偏了偏。
“你要自己吃还是我给你硬灌进去”
“”
“吃了。吃完我他妈就不管你了。”
实
“吃完了,你可以走了吗”
谢清呈不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君子,他抓过贺予的手腕“坐下。”
贺予冷着脸要把手抽回来。
谢清呈“给我坐好了。”
“不是说我吃完药你就不管我了”贺予把头往墙上后仰着一靠,喉结上下攒动。
谢清呈没回他。
贺予闭上眼睛“你让我就这样自己安静着,行不行”
青年的长睫毛簌簌颤动着,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别烦我了。”
他似乎真的是颓丧了,濒死的鱼
谢清呈攥着他的手腕,垂着桃花眼看着他,很严厉“你遇到了什么事”
“”
谢清呈“你是个神病人,这没有什么好羞耻的,错的是病不是你。七年了贺予,我以为你不会再讳病忌医。你就这样轻贱你自己。”
“”贺予的手腕还被抓着,就这样仰着头皱着眉,他觉得自己的心
谢清呈的手扣着他,就像
要和从前无数次一样,把他竭力隐
贺予隐约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不行,他本能地开始挣扎,手腕要从贺予的掌心中抽出来,两人拉扯得厉害了,贺予的醉意愈深,他最后往身后墙上一靠,仰起头,喘了口气,胸膛一起一伏着。
“谢清呈,你不放手是吧”
男孩把头一偏,再转过来时眼眶都是血红的,一半因为醉,一半因为恨,他冷笑“是,我是不开心,我是不高兴,我是控制不了自己,一切都像你说的那样,你全预测对了,满意了要来看笑话,看着了”
谢清呈沉着脸“你以为你笑话有多好看,我替你爸看着你,是怕你出事。”
“你怕我出事”贺予几乎是讽刺的,红着眼眸,“我们的医患关系已经结束了,你替他看什么他付你钱了吗你替他看我爸他白嫖你你也干”
贺予说完这句话,狠狠将自己的手一抽,这次终于从微出神的谢清呈掌心中把手腕抽了出来。
谢清呈不知道现
“你这么听我爸的话,干什么都冲着他的面子,那你找他去,让他给你工资再说,我反正是雇不起你。”贺予醉得有点厉害,神又很压抑,冷笑着,盯着谢清呈,“你真一定要管,我也只能白嫖你,白嫖就是不付钱的意思,谢医生,你愿不愿意”
“”
谢清呈看着贺予的眼睛。
湿润的,空洞的,自嘲的,嘲他的哪怕那样浓深的睫毛遮着,哪怕周遭的光线昏暗如是,那双眼睛还是能传递出芜杂的情绪。贺予仰着脖颈,侧着面颊,眼尾似乎停泊着泪,又似乎什么也没有。
他就这样斜靠着,睨着他,问他。
“这样没意思吧,啊,谢清呈不愿意吧”
“多管闲事又有什么意思呢”
“割个手腕又不会死,你让我心安理得地
贺予的脑子是越来越混沌了,意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
谢清呈就这样低头看着他,听他说了好一会儿,然后
他忽然抬手,盖住了贺予的眼睛。
目光被遮挡,贺予怔了怔,一把握住谢清呈的手腕他用的力道并不轻,但他的声音很轻,轻的近乎耳语。
“谢清呈。”他被他蒙着眼,手掌下露出来的嘴唇一启一合,“你想干什么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