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牧环顾众人,续道:“你们明明都是英雄,真的甘心当蛆虫?今日我薛牧势强,有足够条件带着大家齐心协力共平天下,很难接受?若是你影翼可以,我薛牧听你的又有何妨?”
影翼擦着汗,他可以个毛,说是这次够刚,像是有点英雄气,但又什么时候考虑过平天下的大气魄?真让他带队,多半也是无头苍蝇一只。
双方思虑的层面根本就不是一个格局。
许不多悠悠道:“魔门历来只服强者。强者非止于武,而
这是连爹都敢叫的货,这种话出自他口中理所当然,实际上也是
薛牧会意地点点头,慢慢道:“我欲设立联盟职务,譬如以许宗主统管联盟商务,只要涉及联盟合作的商务事项你都能负责统一管理,这便避免了各家自顾山头,相互争利。实际上你的职权便已超越了自家纵横道那点格局,当然,
许不多心中狂喜,毫无节操地单膝跪倒:“愿听盟主吩咐,水里来火里去绝无怨言。”
薛牧转头看着夏文轩,正待开口,夏文轩却摇摇头,很严肃地拱了拱手:“盟主是真正做大事的人,夏某愿听指令而行。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。”
薛牧还了一礼,也没说话,继续转头看苍冥:“欺天宗盗贼一支,也不用挂靠于谁。即日起联盟当剿虚净一系,你便是欺天之主。其他的等稳定再说。”
苍冥也单膝跪倒:“愿为盟主效劳。”
薛牧最后目视影翼,一言不
薛清秋慢慢举起纤掌。事情到了这个地步,这便是大事已定,影翼死活都无所谓了,可能死了还更好一点。
影翼忽然摸出一块黑漆漆的令牌,丢给了叶孤影。
叶孤影愣了愣:“宗主……”
“明显老子要死了。”影翼摊手道:“我这时候投降也不会受信任,瑟瑟缩缩过日子有什么意思?今后无痕道还是你带着吧。”
薛牧忽然道:“为什么不会受信任?”
影翼愣了一愣,却见薛牧微微一笑:“你并没有野心,考虑的出
影翼几乎快要忘了薛清秋的血手
服从这样一个人,又有什么丢脸?连夏文轩这等豪雄都愿意从命,自己到底
他慢慢俯首下去,五体投地地叩首:“盟主大度如此,是真豪杰。从今往后,影翼愿以盟主马首是瞻,再无二话。”
这已经不是认盟主了,这规格几乎是认主。
无痕道有这样的特性,平时似乎阴沉孤僻冷漠,不信任任何人。实际上从小的训练就很惯于服从上下指令,只是往昔很少有人能让他们心服,又限于魔门自私阴暗的思维风格,也就独行孤僻惯了。一旦真正心服,叶孤影就甘愿认主,影翼也差不多。
薛牧弯腰扶起影翼,笑容如沐春风。
薛清秋的杀气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她想都没想过,整合六道居然真的可以不要流血……
唔,还是要的,虚净的人必须清洗,但这与想象中的腥风血雨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。从头到尾,她的盖世神功就只是用来做震慑的,只是作为薛牧的势存
其实今天的变故是出乎薛牧意料的。薛清秋近期一直
可惜世事不可能如人意,终究是很难按照既定的布局按部就班地进行,这就考验应变能力和临场
这个男人也不断
他已经是真正的魔门盟主了……曾经的那个一丝修为都没有,浑身带毒的毒人,现
薛清秋有些恍惚地看着薛牧,薛牧正
秦无夜从懒洋洋斜倚的形态认真地站了起来,夏文轩影翼许不多苍冥齐齐拱手:“谨遵盟主令!”
下一息同时化作流星四散,仿佛散落灵州的魔星。
薛清秋没有动,她还
薛清秋伸手扶住,默默给他输入了一股真气。
她知道薛牧很累,其实不是累的,是绷的。从团体赛变故破局起,直到处理苍冥影翼夏文轩等人各自的心思,任何细节只要略有一丝应对不当就很可能全崩了,把局面变成了血手镇压,那效果一个天一个地。
别看最后大功告成,整个过程中她很清晰地感应得到薛牧浑身绷紧的肌肉和心弦。
如今一切尘埃落定,薛牧那股绷紧的劲儿一散,自然也就有点葛优瘫了。
“清秋……”他低声喊了一句。
薛清秋低声回应:“我
“趁此气势如虹之时,我需要完善原先的联盟细则,将此盟纳入更正规的管理。诸如各道领袖的分工,我之前其实根本就没有完全想好……我需要他们有明确分工,却又有相互制衡之处,此其一。其二,我需要废弃六道原有的行事方式,例如欺天宗的盗贼与横行道的劫匪,都需要有所约束,订立诸如‘三不盗’的规矩等等。这件事情很复杂,你帮我一起做……你的眼界最广博,对各家之道也最了解,知道怎么把握尺度不惹起反弹……”
薛清秋叹道:“难道你不觉得你更该做的是休息?”
薛牧笑着摇摇头:“我不是累的,我好歹也是个归灵武者了,哪有那么容易累?只是六道整合之事千头万绪,别以为这就高枕无忧了,后续事情麻烦无呢。我最怕的是一个处理不好,那就是我薛牧亲手打造出了一个恐怖的魔道集团,到时候天下共讨我这个大魔头,我可担不起。”
薛清秋还是叹气:“你知不知道你想做这样的规制意味着什么?朝廷和正道千年来想要除魔没除成,你却打算一股脑儿除个干净……但你可知,人心私欲是永远除不掉的,何况这帮人的底子?你要是太过纠结于此,一辈子也别想做别的了……”
“咝……”薛牧牙疼似的吸了口气,仿佛刚刚才醒悟:“怎么做着做着做成猎魔人了……这特么不应该啊,我明明是来做裂膜人的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