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持证上岗第三十六天

    持证上岗第三十六天·【二合一】

    那穿着绿色衣服,出现在白墙那儿的“人”,就是解开存储卡画面困扰他们那么久的钥匙。

    说是人,不如说是音老板的“影像”,是人眼的欺骗。

    色环上相差一百八十度的两种颜色,互为补色,而红和绿就是补色。

    所谓补色理解起来很简单,一个颜色看久了,再看白色的东西,就会看见另一颜色的虚影。

    那这俩颜色就是互为补色。

    就像先前,在手电筒光束的强光下,临朗打量着穿着鲜红长裙的音老板,专注思考对方出现和之前一切的关联,不知不觉盯着看了许久。

    所以当他视线晃到白墙上时,就在白墙上陡然看见一个仿佛穿着绿衣服的人影,只不过这印在视网膜上的虚像停留的时间极短,闭眼再要细看,就不见了。

    同理,他们先前死死盯着视频画面里的音老板那抹红色,而屏幕又出现了白色的闪屏,很容易色彩上混在一块儿。

    而本就密密麻麻的绿色彩点里想找音老板就困难,更不提视觉上出现了这样的偏差。

    红色和绿色在大脑中引起混淆,视觉系统为了达到平衡,加上当时众人心态近乎崩溃,带着强烈而不自知的心理暗示,轻易地就欺骗了大脑——影像中的音老板,“消失”了。

    就是不知道,那绿色的彩点与时不时的白色闪屏,如此巧合到了“配合”地步的损坏画面,到底是人为还是凑巧?

    临朗和阎川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,大步走进民宿。

    进了民宿,临朗下意识地朝假山造景那儿瞄了一眼,民宿的模型里,几个小人还在原来的位置,没有变动。

    “我们回来的时候检查过了,都老样子。”乔乐天看见临朗回来往造景那儿瞥,便立刻说道。

    临朗闻言点点头,顺便也将他们刚才的发现简单说了下,免得几人今晚睡觉都睡不踏实。

    乔乐天一听到“补色”就反应过来了,压根用不着临朗再多解释,猛地长舒了口气,松下肩膀:“原来是这样!!我怎么就忘记了这么简单的事情!”

    “果然,这世上就没有鬼怪神说,就是人这心理暗示,太强大了,不自觉的就陷进去了。”乔乐天有些懊恼。

    临朗不由嘴角抽抽,怎么就世上没有鬼怪神说了?他可没这么说啊。

    没等临朗反驳,乔乐天又忍不住咧嘴嘿嘿傻笑,敲了敲自己的脑袋:“亏我还专修这个,还得是临教授,姜还是老的辣,实践案例多!”

    临朗:“……”

    老的辣?他谢谢了。

    想他上一辈子虽没活到三十,但好歹坐享金银财宝,有钱有权,现在呢?不仅白白虚涨了好几岁,还穷。

    临朗顿时被乔乐天这么一夸,夸得心情都不美妙了,连刚才什么鬼怪神说都懒得反驳了。

    乔乐天虽然没明白自己怎么又马屁拍到马腿上去了,但敏锐感觉出教授心情转变,本能找了个借口就跑了:“那我去告诉萧老师他们去!不然他们今晚肯定别想睡了!哦对,还有姚PD、导演他们!”

    乔乐天说完就一溜烟地跑开了。

    光听他说的要转述给这么多人,临朗就觉得这人今晚够忙了。

    也好,总比让他去解释好,他可没这么好的耐心。

    乔乐天倒是兴奋,不厌其烦地跑去一个一个房间解释,甚至还隐隐有点兴奋上头。

    就好像,刚刚被打碎的唯物主义三观,这会儿又被临朗给重新粘回来了,更加深信不疑科学、心理学解释一切了。

    萧腾几人听完乔乐天的解释,又听是临朗说的,立马一个个都放下了心。

    萧腾和魏宽是认为临朗好歹是华大的名誉教授,临教授的话,可信;

    单家兄弟俩则想着,临朗精通这些神神鬼鬼的,临教授说没鬼,那就没鬼,安心。

    姚PD也放心了,一听乔乐天说心理暗示,他就连连点头,有道理啊,指不定他看见的那双脚,就是他自己吓自己的心理暗示。

    他把乔乐天发来的消息直接合并转发给了导演,安心躺下睡觉。

    只有导演,看到了消息,一条条地读完,也没什么表情,只是一支烟接着一支烟地抽,烟缸里躺着七八支烟屁-股。

    存储卡的事情能解释,那梁毅和姚PD看到的又是什么呢?民宿模型那儿的小人被移动又是谁干的?

    他和所有人都对了口风,没有人安排过“演员”,更没有人去动过模型。

    甚至要不是临朗他们提起来,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民宿模型里不仅放了小人,还做得那么逼真。

    而现在,当他提起这些,那些工作人员脸上的诧异和惊吓,一点都做不了伪。

    他又想起先前做这第二季节目的时候,刚预热定下了地点在隆武山道,音老板就带着这间屿洲民宿来主动联系他谈合作。

    当时他只当对方是想借节目的收视率和流量,给自己的民宿做宣传,这种赞助合作的模式再常见不过了,他根本没多想。

    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。

    这个地方……邪门。

    偏偏,他们还被山下的道路坍塌堵在了民宿里,哪儿都去不了。

    导演深吸口气,不论如何,他都得给嘉宾老师们一个定心丸,不然场面更收拾不了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起床,就听乔乐天高兴地大呼一声:“导演给消息了,说是有工作人员好玩,移动了模型里的小人。”

    “竹林那儿也是被安排的!白吓了一跳!”

    “导演还往群里发红包了!我抢到了88哈哈!”

    乔乐天的语速飞快,嗓门又大,临朗闭着眼,摸索出床上多余的一个枕头,准确无误地砸向门口,直接正中乔乐天的后背。

    乔乐天吓得“嗷”的一声跳起来,再一扭头,就看临教授懒懒收回手,抽出脑袋下的枕头,往头上重重一压。

    乔乐天:“……”

    果然一切吓唬人的,都是人为的!

    阎川也被吵醒了,将临朗的所有小动作都收入眼底,不由好笑。

    这人还真是对睡眠需求格外高。

    还有点起床气。

    其他人也都听见了乔乐天的通知,立马拿出手机看群里通知,果然就看见导演发的道歉说明公告,以及一连五个拼手气红包。

    魏宽气笑了,先前还信誓旦旦说绝对不是节目组的安排呢?现在跑出来滑跪了?玩人呢?

    他看了眼边上烫伤的梁毅,要不是节目组先前竹林那一出把人吓得神经衰弱了,也不至于昨天那么易受惊,把自己给烫伤。

    魏宽没有收红包,压根没想原谅。

    不过他喊了喊梁毅,问梁毅要不要抢红包。

    梁毅过了两秒才开口,问:“都是节目组安排的?”

    魏宽总觉得有点对不住梁毅,毕竟人是他找来参加节目的,事先也没说会有这样的吓人环节。

    他点点头:“你要是生气也正常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昨天饭桌上,我看见的也是被安排的?”梁毅打断了魏宽的话,他撑起上半身,嘴唇发白,盯着魏宽问,“有个人,就在餐厅的木柜后头,藏在墙的夹缝间盯着我们。”

    魏宽一愣,他猛地反应过来:“你不是被乔乐天说的东西吓到的?!”

    梁毅摇头。

    魏宽吸了口气,本想问梁毅怎么昨天不直接说,但转念一想,昨天梁毅被烫伤后一度场面混乱极了,而且又是那么一大片的严重烫伤处理,估计人都疼麻了,哪里还想得起来提?

    魏宽沉默了小片刻,勉强点头说道;“既然导演承认他们安排了惊吓环节,那应该这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。”

    梁毅点点头。

    魏宽迟疑片刻,忍不住又问;“你还记得昨天你在哪儿看见的人么?”

    “记得。”梁毅给魏宽指了指方向和位置。

    魏宽应声,拍拍梁毅的肩膀道:“我去餐厅给你拿点早餐来,等下给你倒点水洗漱下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魏老师。”梁毅应声,他靠着床上枕头坐着,感谢地看向魏宽。

    魏宽摆摆手,快步走向餐厅。

    餐厅里这会儿就已经放上早餐了,有一砂锅的粥和几盘山野小菜,还有馒头与凉面,可以说是很丰盛了。

    魏宽是第一个进餐厅的,他忍不住先走到梁毅刚才给他指的地方,餐厅的墙面那儿。

    那头摆了一面装饰立柜,柜面是一片平整干净的落地大玻璃,柜子是有些弧度的定制柜,格外别致,但因此也与背后墙面有一些空隙。

    空隙的大小宽度,塞不进一个成年男人,但要说是瘦小的女人,或者是孩子,却是有几分可能的。

    魏宽盯着黑黢黢的柜子与墙壁间的缝隙,心里挣扎无比。

    要是梁毅看到的也是导演安排的,怎么道歉通知里没有提?为什么只提了他们说的那些?

    难道吓唬人的把戏还在继续?

    还是说,其实导演也根本不知道梁毅还看到了什么东西,他只知道他们昨晚提出的那些,所以道歉通知里也只提及了那几件事情。

    导演……其实什么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那么导演的道歉是真的还是假的?会不会只是为了安抚他们才虚晃一枪?

    不对,不可能,万一真的有嘉宾因为节目组惊吓受伤,节目组要赔偿的,这个道歉通知一出,不就是板上钉钉的赔偿理亏?

    节目组怎么可能往自己头上揽不必要的责任?

    魏宽这么想着,心里又笃定了一点。

    他深吸口气,摸出手机,点开手电筒功能,小心地往柜面后的空间里照去。

    柜子后头与墙壁的空间要比魏宽想象得大,但是里面要钻进钻出的话,非常困难,除非一早就钻进去等到他们来。

    要是这样的话,那就只有可能是节目组安排的了,只有节目组能肯定他们一行人什么时候回到民宿。

    魏宽这么想着,打消了疑虑,多半就是节目组搞的鬼。

    他这么想着,关了手电筒的光,从柜面后头收回了身。

    他缓缓舒出一口气,视线下意识地上移,不经意地扫过柜面。

    柜面是一面平整光滑的落地镜。

    而镜子里,音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,站在魏宽的身后,一声不响。

    魏宽冷不丁地与镜面中的音老板“对视”上。

    ——那双浅色的虹膜中一点黑色瞳仁,就这么毫无感情地冷冷盯着他,又仿佛是透过他,再看其他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这一瞬间,叫魏宽顿时寒气直冲天灵盖。

    他吓得几乎要灵魂出窍,大叫一声,猛地往后快退两步,顾不上撞上了音老板,甚至也顾不上受伤的那只手,几乎连滚带爬地跑出餐厅。

    其他人闻声连忙冲出来,就看魏宽趴在餐厅门口的地上大喘气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怎么了?!”乔乐天连忙扶起魏宽。

    梁毅也在卧室里听见了动静,他着急地大声问:“出什么事了?!”

    临朗见状看了魏宽一眼,又看看餐厅,他抬脚走向梁毅和魏宽两人的卧室,淡声开口对梁毅道:“他没什么大碍。你别激动,我过来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看了一眼阎川,示意阎川留在餐厅这头。

    阎川见状微颔首,两人默契地秘而不宣。

    餐厅那边的情况一眼就能看明白。

    就见餐厅里,音老板站在那儿,一手撑着餐桌,脚边是被撞倒的盲杖。

    显然是被魏宽撞了。

    单姑洗见状有些猜到怎么回事,估计就是音老板突然出现,把魏宽吓到了。

    音老板神出鬼没的,倒不是他们歧视残疾人,主要是音老板的那双眼睛,是真的叫人瘆得慌,就算是大白天,也不怎么敢盯着对视上,更别提冷不丁抬眼撞见。

    是个人都得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但他不明白的是,魏宽算是他们几人中胆子挺大的了,怎么会就这么被轻易吓成这样?何况刚刚导演不还在群里承认了所有惊吓环节,都是节目组的安排么?

    单姑洗心里生出疑问,又忍不住打量音老板。

    音老板今天穿的不再是那条令人不安的红裙了,也不是第一天的白裙,而是一身黑色。

    下身是黑色的半裙,上半身则是黑色的长袖高领,版型很别致,正肩,在胸口偏下的部位绣了一枚近乎占据整个中央的眼睛,眼睛是睁开的。

    这身衣服平心而论,谈不上古怪,很多设计都喜欢用眼睛作为元素,就连饰品也多有用上这样的元素,单姑洗觉得就算这个因素叠加上,也不至于被吓成那样。

    但他看着音老板,却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不对劲,就好像有什么细节被他忽略了。

    单姑洗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,兀自思索着。

    音老板摸索着,动作缓慢地捡起掉在地上的导盲杖。

    她拄着导盲杖,慢慢敲着木板走到魏宽几人面前。

    笃。

    笃。

    笃。

    声音清脆而轻。

    她开口,声音温和带着礼貌和抱歉,和昨天夜里那副冷漠又毫不客气的样子判若两人:

    “是魏老师吗?很抱歉,吓到你了?我只是想来拿个东西,没想到有人会这么早就在餐厅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,摊开手掌心,赫然是她刚刚从立柜那儿取下的一盒檀香。

    “噢这样啊,不好意思,刚才撞到你了吧?音老板没受伤吧?”萧腾见魏宽仍是没有吭声说话,只好先暂代魏宽开口。

    音老板摆手:“我没事,倒是客人,不能受伤了。魏老师怎么样?还好吧?”

    “没事没事。”乔乐天见魏宽状态不好,只好先敷衍道,直觉觉得音老板在这儿,只会让魏宽更紧张。

    音老板闻言点点头;“那我先走了,餐桌上的早饭要是凉了,可以到厨房去加热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谢谢音老板。”萧腾应下。

    他和乔乐天两人一块儿把魏宽搀扶起来,放到沙发那儿。

    阎川来到魏宽面前,他看着魏宽,掌心不轻不重但有力地按在魏宽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魏宽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温度,他慢慢回过神,却仍是有些恍惚,手不住地发抖。??

    阎川的声音低沉而缓和,有一种叫人莫名心安的稳重和信服力:“怎么回事?和我说说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你说昨晚餐厅那儿有一双眼睛藏在柜子后头?”在梁毅的卧室那儿,临朗听完了梁毅的叙述后,微微皱起眉头。

    所以魏宽才会跑到餐厅检查?

    “你看到的是人,还是只是眼睛?”临朗又问。

    梁毅一愣,像是被临朗的问题问懵了,他纳闷地摇头:“当然是人。怎么可能只是眼睛呢?”

    临朗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有一种山里的精怪,只有三岁小孩那么高,浑身赤红,一张脸上就只有一只眼睛,嘴里能发出婴儿般的哭啼声。

    把人诱骗过去后,一旦人与那只眼睛对视上,三魂七魄就会出窍,被山精吸走,人则变成空有躯体的傻子,过不了七天就会死去。

    不过既然梁毅说看到的是一个人,那就不是这个了。

    临朗想着,刚想索性安抚梁毅两句就走,忽然,他若有所感一般,冷不丁抬头看向窗外。

    几乎是同时,梁毅也转过头看去。

    然而窗外只是一片栅栏式的围墙,从栅栏的缝隙往外看出去,就是一条长满及腰高的长草的小径。

    长草随着微风轻轻摇晃。

    小径一路向远处延伸。

    临朗记得那个方向是寿山水库。

    他微微眯起眼,刚才他感受到的一股凝视……去哪儿了?

    奇怪。

    梁毅蓦地支起身子,微微朝着临朗的方向倾去,瞪大了眼睛看临朗:“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!?有人在偷看我们!”

    临朗闻言顿了顿。

    他要是点头,梁毅指不定神经就要绷断了,他要是摇头,这人怕是也不会信。

    他抿了抿嘴,真麻烦。

    就在梁毅忍不住尖声又问第二遍的时候,临朗打断:“你要是怕,我给你个东西防身,但只能防鬼,防不了人。”

    梁毅一愣。

    “啊?”他原本的抓狂戛然而止,怔怔看着临朗。

    临朗挑起眉梢看他:“你不是害怕么?你怕的是人,还是鬼?”

    梁毅仍是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脑子里还卡在刚才被凝视的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里。

    “或者说,你怕的是人,还是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?”临朗见状,轻啧一声,又换了一种似乎更容易被接受的说法。

    ——他算是发现,这个时代的人,要比他那个时代封建多了。

    鬼这个字眼要是直接冒出来,就像是触犯天条似的,又或者就索性是没人信;

    但要是换个词,“不干净的”、“脏东西”,就像是接什么密语,大家的接受度就特别高,仿佛是一种约定俗成的安全词,且格外认定是存在的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临朗换了个说辞后,梁毅的脑子转过来了,他脸色微僵,吞咽了一下口水后犹犹豫豫地道:“当然是怕这里有……那个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压得很低,就仿佛怕被“那个”听见。

    临朗压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。

    “人有什么好怕的。”梁毅喃喃,“要是人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临朗闻言看了他一眼,有些好笑,人才可怕,鬼都是人逼出来的。

    不过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扯回了正题:“既然如此那就行了,我这东西,防鬼不防人,你且随身戴着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把一张朱砂画的黄符折成小三角包,塞进梁毅手里。

    他就不明白梁毅刚才有什么好愣住的,既然怕鬼,那他给防身的不就解决了?多合逻辑啊。

    他直接给源头上解决了,别纠结那到底是什么玩意。

    “回头要是没用上,你就还给我。”临朗又叮嘱。

    他见这人面相是个漏财的,怕是也没什么钱。

    白送是万万不可能的,反正他看在这里多半也派不上用处,给梁毅,也就是换这人一个心安,回头没派上用场就拿回来,横竖还能用。

    梁毅低头看看掌心的小三角包:“……这有用吗?”

    临朗脸色一黑:“那你不要就算了。”

    难怪漏财,这人这嘴讨不上好财。

    白瞎他难得好心。

    梁毅还是飞快收回贴身口袋里,小声道:“我要,我要。谢谢临教授。”

    他知道临朗和阎川这两人肯定不一般,阎川一眼就能知道魏宽手上的古怪伤口如何处理,而临朗,更是说中了阎川会在几天内见血。

    ——临朗不知道梁毅是这么想的,要是知道,保管得笑出来,阎川见血,但就那?能算?

    梁毅还想起来,那两人那天晚上进出单姑洗的帐篷,中途又去了趟塌出上百颗人头的石穴那儿,正常人绝不会这么干。

    临朗给他的小三角包,就算看着再不靠谱,也肯定比什么都没有的强。

    他这么想着,小心翼翼地又用手掌捂着三角包,心里忽然踏实了一点。

    他感激地看向临朗,小心翼翼地问:“临教授,这个三角包……”

    临朗以为梁毅要坚持给钱,刚想挺一挺胸脯表示没必要,就听对方接着问:“能再给我一个吗?”

    临朗:“……”

    简直是贪得无厌!

    “分给魏老师。”梁毅飞快又补充,“魏老师因为我说的才去检查了那儿,不知道撞到什么东西了……要不是我,他也不会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我能买!”梁毅说道,不自在地拧着手掌心。

    他也不知道这个三角包得要多少钱,也许贵得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。

    临朗顿了顿,好吧,原来是好心泛滥。

    “他撞到什么东西,能怪你?”临朗嗤了一声。

    梁毅微微意外,不怪他,难道怪魏宽自己吗?这多说不过去。

    “当然是那东西的错。”临朗见梁毅这模样,就知道对方没想通,他翻翻白眼。

    梁毅:“……”

    听君一席话,胜听一席话!

    第37章 持证上岗第三十七天

    持证上岗第三十七天·【二合一】

    虽然有临朗这么说了,不过梁毅还是想给魏宽买个小三角包。

    临朗稍有些意外,这人还怪坚持不懈的,良心够好的。

    “魏老师一直很照顾我。”梁毅低低说道。

    他抬头,见临朗看着自己,像是不理解,补充道:“不止是在节目录制的过程中。”

    “魏老师找搭档的时候,在健身房看见我老板威胁要炒了我,他就来邀请我上节目。”

    “他知道我要是上了节目,就算回来后,短时间里,健身房老板也不会轻易辞退我。”

    梁毅抿了抿嘴唇,健身房老板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,但他也习惯了。

    老板知道他爸生病要做透析,缺钱缺得紧,才又多让他待了两个月,已经很不容易了,要是光挨骂能换来多待一个月,那也不亏。

    他倒是模仿过其他同事推销卖课,甚至连卖惨都学过,但就是没什么用。

    而且他的会员也不容易,有的租房被临时涨价,手里没钱,说下个月再找他买课,有的说被辞退了,连手上现有的课都想转卖套现。

    他能怎么办?都这样了,他还能再哄人家买他的课吗?他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“健身房里有很多教练都能选,魏老师偏偏选了我,帮了我大忙。”梁毅说道。

    节目的签约报酬甚至比他一整年的收入还高!

    他太感激魏宽了。

    临朗“唔”了一声,难怪。

    这人还真是有点良心。

    “那你想过没,魏宽他信不信这些?你信有这些东西,信我的符有用,但魏宽未必信,不信的人,你就算给了,对方也未必当回事放身边。”临朗挑挑眉反问。

    梁毅闻言一噎,他倒是没想过。

    而且以他这几天的了解,魏宽肯定是不那么信的,就连看见那三座墓碑放音老板的小屋里,魏宽也顶多是联想到音老板那天晚上说的故事是真的,为那个故事感到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“行了,魏宽那边我会去看看,你就休息好你的吧。”临朗见状起身,朝梁毅微抬下巴,“东西,你随身携带,反正你也洗不了澡,倒也不用担心会离身。”

    梁毅一听,没想到能得到临朗的保证,意外极了,连忙点头,感谢地应下。

    道符不能离身,这是重点。梁毅在心里想着,隔着衣服攥紧了点。

    既然临教授说了他会去看看魏宽,那就不用他担心了,他担心也是白担心。

    临朗走向客厅,客厅那儿就见阎川矮身蹲在魏宽面前,一行人也不知道在七嘴八舌地说什么,怪热闹的。

    “这边怎么样?他是怎么了?”临朗出声,视线直接找阎川。

    阎川闻言应声答道:“虚惊一场。”

    说白了,魏宽什么也没撞见,只是纯纯被背后站了一个人吓着了。

    魏宽脸色仍旧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苍白,他摇摇头,说不上原因。

    他不是一个轻易就会被吓住的人,偏偏这一大早,音老板站在他身后静静注视着他的那一刻,他就是生出了股极端的恐惧来。

    乔乐天飞快补充:“我觉得是我们对音老板的存在过度敏感了,以至于精神压力太大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想了想又道:“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,忘掉这茬事。”

    萧腾赞同地点头:“反正这几天我们都得待在民宿里,不如找点乐子做,不然就像小乔说的,没事做就容易瞎想,反而自己吓唬自己。”

    阎川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,只是看临朗:“梁毅那边怎么说?他看到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眼睛,还是人?”阎川问的和临朗之前问梁毅的一样。

    单姑洗听着不由看看阎川,总觉得阎川问得奇怪,但一时间又不知道哪儿奇怪。

    临朗扯了扯嘴角,看吧,不止他一个这么想。

    他嘴上回答:“当然是人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有人藏在柜子后面?”乔乐天有些不相信,“我和梁哥坐同一侧,他要是看到了,我应该也能看见。”

    “你那会儿讲恐怖故事讲得多投入,还往那边瞟?”萧腾抽抽嘴角反驳。

    单姑洗则看向自家哥哥:“哥,那你看到了吗?”

    “我和临教授的位置都正好被立柜的主体挡了大半,看不太清。”单文山摇头。

    乔乐天见状只好摸摸鼻子:“要是有人藏柜子后面,那么那人图什么?就是为了吓我们一跳?又是节目组搞的鬼?”

    “要是节目组,今天的道歉信上应该一并承认了吧?”单姑洗说道。

    魏宽蓦地抬头,看向单姑洗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导演没有承认。”魏宽低声,“除非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导演只承认了我们告诉他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到底是真知道,还是假知道?”

    魏宽一句接一句,说得萧腾几人都愣住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你是说他故意承认的?”萧腾问。

    单姑洗摇头:“但这不合节目的利益原则,梁哥都因为这受伤了,导演承认是节目的安排,那就得赔偿,要不是他们做的,他们干嘛要承认?图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们还在这民宿里,因为你们被困在这儿,离不开。”魏宽看着单姑洗。

    单姑洗的每一个问题都是他的问题,但他现在想通了。

    导演希望他们待在这个“安全”的庇护所里,总比他们因为害怕而提出离开来得可控。

    “这都是你猜测的。”单姑洗喃喃,“没人能证明。”

    魏宽又安静下来,他怎么能让导演承认想要隐藏的真相?这不可能。

    “能证明。”临朗忽然说道。

    魏宽几人齐齐诧异地看向临朗。

    临朗指了指魏宽:“魏老师受惊吓,导演不得出来道歉坦白节目的设置安排吗?”

    “道歉怎么能看出来?”单文山不明白。

    临朗弯弯嘴角:“那你就看好了。”

    临朗抓了几张黄纸,提笔,沾上朱砂,洋洋洒洒地就笔走龙蛇,分辨不清的字符纹路挤满了黄纸,看起来就玄妙又怪诞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?”萧腾好奇地文。

    临朗道:“不用管它是什么,只管告诉导演,这是在镜子后面贴着的,问他,这是不是又是节目组在装神弄鬼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乔乐天一愣。

    不过一行人很快反应过来,全都看向临朗:“临教授的意思是,诓导演?!”

    这不纯纯,无中生有?

    导演能信么?

    戳穿了岂不是尴尬,以后再说什么,导演都不一定信他们了。

    临朗像是看穿了他们的想法,嗤笑一声:“导演要是说瞎话在前,他都不担心你们以后信不信他,你们还担心什么?”

    “导演要是说真话,那你们也恰好能放心,说明这里的确没奇怪的事情发生不是?”

    阎川好笑地看临朗,这人的歪理一堆,偏偏就是听起来怪叫人信服的。

    一行人互相看了看,迟疑了半晌后,果然都同意了。

    “就照临教授的说的来。”

    导演被喊了过来。

    一进餐厅,导演就被喊到了那面立柜镜子前。

    导演满头雾水,纳闷地看向临朗、阎川几人:“不是说魏老师受伤了?他怎么样了?人呢?把我叫这儿来干什么?”

    见导演这个反应,乔乐天几人心里就有些明白了。

    导演这哪里像是知情的样子?

    乔乐天一把拉开镜子立柜,贴满黄符的镜子内侧板猛地几乎要撞上导演的鼻子。

    满眼都是赤字黄纸道符的冲击力,对绝大多数土生土长的国人来说都是极大的。

    更别说导演心里本来就有鬼,知道竹林里的人影,还有民宿模型的挪动,都不是剧组人为的,现在再一看这里被贴满了道符,第一反应就是,果然这里有问题!

    导演被吓得脸色一白,硬是隔了好几秒才回过神。

    “魏老师被吓得摔了一跤,受伤的手撑地,伤口都崩开来了。”临朗啧啧摇着头说道。

    导演闻言不由轻轻吸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硬生生忍住快要到喉咙口的尖叫,勉强挤出声音来:“对不起啊各位老师,我们没来得及把所有的布置全部拆除,吓到魏老师害魏老师受伤,是我们的问题,我们一定会妥善处理……”

    萧腾、乔乐天几人一听,脸色都变了。

    临朗轻轻呵笑一声,把道符揭下,轻轻“喏”了声,看向其他人:“这不是很好证明么?一试就试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导演没听明白,但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被临朗揭下的道符上。

    他忍不住阻拦:“临教授,这个放着吧,让我们来处理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这里被贴着道符,一定有它的原因!!这是能动的吗!?啊啊啊!!

    临朗却是笑了起来,像是听见了导演的心声一般,弯弯眼看向导演:“让你们来处理?你们打算怎么处理?你们看得懂上面的符?知道这不同的符该对应不同的‘处理方式’吧?”

    导演:“……”

    临朗忽悠着导演,看导演眼神都变得清澈发愣起来,笑容更轻佻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要承认这是节目组安排的?”萧腾沉着脸,打断了导演这边盯着道符的视线。

    导演不得不挪开视线,转向萧腾,下意识地回答:“因为这就是节目组安排的呀。”

    “就像竹林那儿的‘演员’,像民宿模型被移动,对吗?”萧腾接着问。

    “我们真的很抱歉有主创人员未经统一,私下做了这样的环节安排……”导演顿了顿,开口说道。

    萧腾深吸口气。

    这下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。

    临朗呵笑了一声:“可问题是,这些道符,是我刚刚当着他们的面画的。我怎么不知道,我什么时候收到你们的通知安排?”

    导演一愣。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什么?”

    魏宽则从餐厅外走进来,手上的纱布缠得好好的,压根没有崩裂开伤口。

    导演看得又是一愣,微微张开嘴,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,像是没反应过来到底眼前是什么情况。

    “节目组根本没安排那些。”魏宽抿紧嘴唇,“你们根本不知道那些是什么情况——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有不相干的人出现在竹海,不知道民宿模型到底是被谁移动、为什么偏偏移动成那样对应的模样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什么也不知道,却想着粉饰太平,把发生的一切都揽在身上,哄骗我们,让我们放心。”

    魏宽盯着导演,愤怒地反问:“要是这里不太平的事情还在发生呢?你们不找出原因来,难道不觉得事态发展可能只会愈演愈烈?”

    导演没想到这次自己被喊来,原来是在这儿做局等他。

    他也没想到,前脚刚撒的谎,后脚这么快就被戳穿了,连一晚上都没熬过去。

    他脸色白了白,小声道:“我们正在想办法,只是担心各位嘉宾老师会害怕,才先提供了一个解释。”

    果然就像魏宽先前猜测的那样。

    “想办法?想什么办法?怎么离开这儿?”萧腾闻言立马问道。

    导演顿了顿,有些无奈:“我们考虑过直升机方案,但是民宿这边地势地貌都不适合直升机降落或是悬停。”

    “唯一合适的地方,只有水库中心那儿。”

    他们其实也有充气艇,但首先只有一艘,八个人得分起码两批走。

    充气艇得靠手划,速度很慢,这样充气艇一来一回,起码要半个多小时甚至一小时,直升机可没办法悬停那么久。

    要是让直升机先往返,那不说成本费用高许多,还得考虑充气艇上第二批的撤退人员,可能得在水库湖面上逗留等待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山上这段时间一直下雨,情势不明朗,很不方便。

    其次,直升机水上接应,万一人掉水里了怎么办?那也是风险。甚至,按台里的风险评估来看,直升机接应的风险远高于现在没影的奇奇怪怪的事情。

    所以台里也没给批准这个撤离的主意。

    至于他说的想办法……他和在这儿的剩下几个主创,昨天各找各妈,发挥人脉,寻找能给远程“看事”的人。

    玄学的事情,就得由玄学来打败。

    只不过到现在,还没收到一个回音。

    萧腾几人一听,还是有办法撤离的,心顿时稍稍安定了一点。

    虽然听起来要跑水库中心,有点麻烦,但总比被困住这一点好。

    就算现在还没说要直升机撤离,但想到起码还有一条退路,一行人心情轻快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那魏老师其实没事?”导演转向魏宽,小心询问道。

    “谁说没事了。”乔乐天道,“被吓到是真事。只不过是被音老板吓到。”

    “音老板?”导演愣了愣,疑惑极了。

    音老板一个手无寸铁的民宿老板,还能吓唬到魏宽这样人高马大、健壮的还俗武僧?听起来就不太叫人信服。

    再说了,人有什么好害怕的?

    “梁哥说昨天吃饭的时候,他看见这面柜子的后头,有人缩在墙和柜子之间的缝隙里,偷偷看着我们。”单姑洗解释道。

    导演一听就摇头了:“不可能,这后面的空间多小啊,我们先前想在里面装一个摄像机位,工作人员都钻不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但他看见了。”魏宽强调道。

    导演抿抿嘴,又是梁毅?

    他还是不太相信柜子后面能藏人。

    但他昨天还额外查了其他所有机位的存储卡,所有存储卡都坏了,看不了录像内容,也无从得知到底那边有没有人躲着。

    出现这种情况,他第一怀疑的其实是音老板,只有音老板有这个时间和机会。

    但偏偏,音老板是一个盲人,盲人想摘存储卡、弄坏又不动神色地放回去,这个工程也太艰难了,不现实。

    至于屿洲民宿有没有其他人……

    据他所知,为了配合节目的录制,屿洲民宿在录制期间是没有工作人员的。

    房屋没有清扫人员,嘉宾的打扫卫生、共同生活本身也是一个小小的互动看点,一日三餐则都是预制菜。

    按照正常情况,音老板预订每日当天的预制菜送上半山腰,但毕竟是山上,因此也囤了整整一周的囤货以防万一。

    现在用的就是囤货,而这些囤货菜品的加热上菜,都是由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来负责的。

    加上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提前三天来屿洲做安排,一直待在这儿,都没有发现民宿除了音老板外还有其他人。

    因此,现在冒出这些事端来,导演也觉得古怪。

    要说是人为吧,没有怀疑的对象。

    要说这里不干净吧,人生前四十多年都没撞过邪,眼下也没有真正盖棺定论的奇怪事情发生,真叫他信这个,他也是半信半疑。

    “之前的事情就算了。”萧腾见魏宽与导演两人之间陷入沉默,他开口打破僵局道,“从现在这一刻开始,我们要求节目组对我们保证绝对的公开透明。”

    导演闻言立马点头答应。

    “另外,山脚下道路坍塌的情况,现在怎么样了?”萧腾问,紧接着飞快补充一句,盯着导演的眼睛警告,“要绝对诚实!”

    导演无奈道:“因为塌方的地方有一辆SUV困在里面,里头有一家五口人目前幸存着,所以施工救援都格外小心,生怕造成二次伤害。”

    “因此,现在进度格外缓慢,恐怕真的要在山腰上待起码四五天功夫了。”

    萧腾几人闻言齐齐倒吸了口气。

    作为节目组的导演,他还有更担心的事情。

    屿洲这边备的食物也许是够了,可他们节目组就危险了,吃得还算备得多,但饮用水就不太够了。

    毕竟一整个节目组上上下下总共几十号人,耗量可不少,之前就算是备了,也带不上整整四五天那么多的量。

    要是被困的时间长,恐怕真得要找直升机空投饮用水来了。

    导演深吸口气,伤脑筋的事情多了去了,他这脑细胞都快死光了。

    导演又向所有人郑重其事地道了歉,喊来医生给魏宽和梁毅检查伤口,确认真的没事了,才步行回到自己的房车里。

    回到房车里后,导演的手机忽然收到一连串的微信消息,还以为是谁炸锅刷了屏,再一看才发现是刚才信号差,到这儿了才接收到消息。

    他点开一看,除去工作群的日常汇报,剩下的就是他们四个节目主创小群里的消息。

    “这啥玩意儿……”导演嘀咕着,就看群里分享了好几条新闻链接,他点开一个看。

    【异常连月高温干旱导致隆武山林大火,五名消防员扑救中牺牲——2020年11月】

    【隆武山道发生多起车辆侧翻!一对情侣、一家三口均无人幸免!——2021年11月】

    【隆武山道重大交通事故!五车连环相撞,其中一辆为校车!共计42人受伤,5人遇难——2022年11月】

    【隆武双门桥预计将在2024年10月竣工——2022年12月】

    【五名背包客于隆武山道失踪,失联至今已有十天!生还率渺茫!——2023年11月】

    【双门桥建成!预计将在今年11月开放通车!——2024年9月】

    【隆武山道户外徒步线路出炉!看最美晚秋!——2024年11月】

    导演一条条新闻翻看过去,微微一愣。

    “这个地方真是每年都出事啊,还就集中在这一个月里。你说邪门不邪门。”导演点开一条语音。

    “我们这选的日子也太好了,偏就在这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诶我去问了大师,大师说这座山上的怨气很重,背了很多很多人命,远不止新闻里的那十几二十条的。”

    导演一条条语音听过去,轻轻吸了口气。

    不过去年不就没出事嘛?

    今年……今年没那么倒霉吧?

    导演想着,忽然又想起山脚下被塌方埋起来的那辆SUV,心里头又是微微咯噔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摇摇头,早上他还听说救援人员往里头派发了水和食物,人都还活着呢。

    应该没事。

    他拿起手机发语音过去:“那你那儿的大师有没有给你支招啊。”

    他等了一会儿,群里没有消息。

    导演纳闷地看看手机上的信号,不会又没信号了吧?

    他刚要重启一下飞行模式,手机滴滴一响。

    “有啊,赶紧走。”群里弹出一声幽幽的叹息,声音听起来多了点电音似的杂质,竟是有几分陌生的味道。

    导演下意识多看了眼发消息的头像,还是那人没错,再听一遍语音,还是一样的声音,但是刚才那股忽然冒出来的怪异陌生的感觉似乎又消失了。

    嗐。

    他捏了捏鼻梁,昨天一夜一共就睡了不到三小时,累得他眼皮直打架,脑子也跟着犯浑了。

    第38章 持证上岗第三十八天

    持证上岗第三十八天·【二合一】

    民宿里。

    临朗收拾起那几张道符,一抬头,就见单姑洗兄弟两人眼巴巴地盯着他看。

    他眉眼微挑,有种自己像是盘中肉的错觉。

    “这是在看什么?”临朗似笑非笑地问。

    单文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,小声道:“临教授,您画的这个,是什么呀?”

    萧腾和乔乐天闻言也看了过来,对临朗手里的道符也颇有些好奇。

    “平平无奇的避趋符罢了。”临朗心不在焉地说道,“邪念邪祟不敢近身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刚落,就觉得落在自己身上的几道视线霎时间更炽热了点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过去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能买吗?”单文山飞快问道。

    单姑洗热切地盯着临朗手里的道符直点头。

    萧腾清了清嗓子:“我也很好奇临教授的亲笔……”

    魏宽若有所思地低着头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,很快也跟上:“那我也想买一份,我再帮梁毅带一份!”

    乔乐天看看这一圈人,视线落在唯独没有开口要的阎川身上,像是找到了组织:“阎老师不要?那我也……”

    阎川见状微微一笑:“我和临教授就睡一个房间,形影不离,我就不需要了吧。”

    乔乐天:“……”

    那他要不然也买张……?

    这人啊,果然就是从众心理!乔乐天一边在心里分析唾弃自己,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临朗。

    他虽然有点无神论,但多少对这类东西也有点小概念,这样的道符,请一张,不便宜吧?

    不知道临教授能不能看在师生一场的份上,给他打点折扣?

    乔乐天不着边际地想。

    临朗听见这几人的话,不由嘴角狠狠一抽,先瞪了阎川一眼。

    什么形影不离,说得真古怪。

    这符他画得随意,空有形,没有注入任何念力灵气,和他正正经经净身请香念咒画下的道符不能比。

    不过嘛……好歹是他画的,有这符在,任何带着恶意邪念的东西总是不敢轻易近身来的。

    “这符对上厉鬼没什么大用,不过用来避避寻常怀着歹念的枉鬼也足够了。”临朗说道。

    单家兄弟俩一听就立马说道:“那也好!我们买!临教授,请一张您的符要多少呀?”

    临朗偏偏头想了想道:“钱么……之后再说吧,用到了再付,没用上就还我。”

    单家兄弟俩刚转了笔大的,临朗现在手头宽裕起来了,他摆摆手,慷慨。

    他当时随手一拿,没想到正好五张,倒是面前这五人,一人一张正好均分了。

    魏宽见状张张嘴,有些不好意思,但又想着梁毅那边没,总还是想给梁毅再弄一张来。

    临朗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魏宽在想什么,开口打断:“梁毅那边你不用担心,他有的比你们都管用。”

    他扯了扯嘴角:“你们两个倒是双向奔赴,你想着他,他想着你。他还想给你也要一个呢,被我拒绝回去了罢了。”

    魏宽先是反应极快地摆手:“临教授临教授,双向奔赴这话可不兴用在我俩大直男身上啊,我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。我俩这身板,这肌肉,卖腐都不敢找我俩营销,您这拉红线拉得……”

    魏宽想起这位教授先前车上一句拿照片勾引他来,就把他吓得够呛,这回又是牵上了他和梁毅,这用词真是……犀利得叫人害怕。

    不过……

    “临教授为什么拒绝了?”萧腾在一旁好奇问。

    问出了魏宽心里所想。

    魏宽看向临朗。

    临朗偏偏头,努了努下巴,示意魏宽的脑袋上:“武僧还俗,本身阳气就正,寻常邪祟就是不敢靠近的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真遇上敢近身的东西,那我给梁毅的东西对你也没什么大用场。”临朗说道。

    魏宽闻言一愣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顶。

    他头顶上是没有戒疤的,他不知道为什么临朗往他头顶上看。

    事实上现在年轻一代的武僧和尚都没有点香疤的旧俗了,头上点疤的受戒方式很可能对视力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影响,因此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废除。

    ?临朗见魏宽的动作,呵笑了一声,手指戳了戳魏宽的胸口:“你的心有没有受戒,难道还需要你师傅给你点疤来证明吗?”

    魏宽闻言不由看临朗,过了几秒才低低一笑:“临教授的话真像我师傅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怪出戏的。”他又玩笑似的补充了一句,定定看着临朗。

    他师傅都是七八十岁的老住持了,临朗的话却叫他想起了自己的老师傅,这不古怪?

    想想那时候他还是个小沙弥呢,师傅摸着他和师弟两人的小光头,笑呵呵地对他们说,戒心乐福,佛祖自在心中。

    魏宽想着,眼色微暗,思绪不由地飘远。

    他还记得小师弟仰着脸朝师傅身后的佛像跪拜,声音清脆:“佛祖菩萨保佑,弟子慧清与师兄慧心会好好念早课,扫佛堂,佛祖菩萨保佑我们呀!”

    从那时候起,小师弟就一直跟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到了后来拍戏也一样,他去拍戏,小师弟也跟着,小师弟的长相比他清秀俊朗,要说一开始娱乐公司想签的人,还是他师弟。

    但他们俩只是心血来潮,谈不上要签公司。小师弟更是说,他们下山不过是世间因缘下的一个小小因果,他们终归是要回山上去的。

    再后来,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到现在都不明白,只知道那天夜里,他突然接到电话,通知他小师弟去世了,是意外车祸,人当场就没了。

    他只记得自己那时候是宕机的,脑子里一片空白,浑浑噩噩,连小师弟最后一面也没见着,等他赶去时,说是人已经被拉去火化了。

    后来等他带着师弟的骨灰回了山上的寺里,他仍旧没有回过神,仍旧没有小师弟已经去了的真实感。

    他回到小师弟的床榻,早上去小师弟晨读的书桌前,总觉得小师弟还在那儿坐着早读。

    师傅让他放下,他放不下。

    师傅沉默看着他许久,说他六根如今生了杂念未净,还俗去罢,等杂念皆断再回来。

    他就下了山,又浑浑噩噩地过了半个多月,去查小师弟那天事故的发生,去查肇事的司机,查当天送去医院的救护车、医护人员……

    司机死了,救护车上的救护人员被调了职,当天的医疗记录因为医院电力跳闸,档案全没了……

    他什么也查不到,越是这样,他心里越是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和不安,只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他梦里梦见小师弟,他看不见小师弟的脸,小师弟离他远远的,只能看见一个血色的人形,模模糊糊。

    小师弟也在让他放下,别查了。他不愿意,执意往小师弟那头走,结果下一秒,他就像是被踢了一脚,猛地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喏,给你这个,避趋符虽然于你没用,但是可以安神。”临朗的声音拉回了魏宽的思绪。

    魏宽猛地回过神,再看临朗递来的赤字黄纸道符,反应过来临朗说了什么。

    他微微一怔,愣愣看着临朗,一时间有些恍惚,不知道临朗说的“安神”指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不可能,临朗又怎么会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,又不是真的会读心。

    魏宽在心里嗤笑自己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他从临朗手中接过道符,低低道了声谢。

    他看临朗,瞧着比他年纪还小,穿着格纹的针织衫,确实像是大学里年轻有为的教授,但说的话偏偏和他的师傅叠在一块儿,这样的违和感实在是……强烈。

    魏宽有些好笑,开口道:“临教授年纪轻轻,说话真是一套一套的。”

    临朗啧了一声,翻个白眼,懒得搭理。

    “那我今晚能不能来魏老师的房间睡啊?”乔乐天玩笑调侃道,“阳气纯正,多有安全感。”

    “小乔同志,你可是要坚定不移信念科学的祖国未来花朵,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?”魏宽眼皮一跳,立马开口拒绝。

    一行人插科打诨,边闹边把餐厅的早餐端到了客厅里来吃。

    ——恐怕除了临朗和阎川外,任谁都没胃口在那面镜子立柜前吃饭了。

    这个时间点,早饭也成了早中饭,所幸之前早餐准备得也充足,一行人干了个精光。

    打扫好了卫生后,外头就又下起了雨。?

    “这雨,诶,真是没停的时候了。”萧腾望着窗外的雨叹气,“这一下雨,山下的救援工作难度又要加大不少吧?”

    魏宽几人闻言心情都沉重了几分,乔乐天见状打气道:“导演都说了受困的一家五口生命体征都还挺稳定呢,也就是晚些被救出来的事儿。”

    单家兄弟俩点点头应和。

    乔乐天提议下雨天在客厅里玩桌游,说他前天放行李的时候看见衣橱里放了一个没见过的桌游。

    他说完期待地看着一众人。

    结果没想到,眼前一行人各个显得有些茫然,萧腾年龄大三四轮,不明白很正常,但他没想到与他同龄的单家兄弟俩,居然也一副经验缺缺的样子。

    单姑洗摇头:“平时没空玩,没怎么试过,但可以试试看!”

    单文山耸耸肩:“听说过,但也没时间玩,都在实地玩泥巴呢,要不然就在图书馆里。”

    魏宽挠挠后脑勺:“我刚还俗没几年……”

    临朗和阎川张张嘴,还没开口,乔乐天就摆手:“临教授和阎老师一看就不是桌游的目标受众,我懂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,我带大家!”乔乐天摩拳擦掌,这还得是他们大学生!

    “我们把桌游拿到梁哥那边去吧,梁哥也能玩,解解闷!”乔乐天提议。

    大家都没意见,眼下只有大家在一起一块儿行动,才有安全感。

    几人立马分工合作,拿饮料的、拿零食的、拿椅子坐垫的,全部都往魏宽和梁毅的卧室搬。

    乔乐天则一个人去拿桌游,桌游就在他们房间的衣橱里。

    他一拉开衣橱,就看见桌游的盒子静静躺在衣橱底部,他抱起来,还怪有分量的呢。

    看来是个大型的桌游,乔乐天在心里想,不错,能杀不少时间呢。

    “来了来了,清出地方了吗?”乔乐天搬着桌游进房间吆喝。

    一行人把两张单人床中间的过道清出来了,正在挪魏宽那边的床,好把空间留出来。

    梁毅就坐在自己的床上尴尬看着,只觉得自己应该在这时候派上用处的,偏偏他被烫伤动弹不得,有一种不知道该做什么的局促。

    魏宽也一样,他惯用的右手伤了,也帮不上什么忙。

    两个肌肉最发达的男人偏偏都在这会儿派不上用处,眼睁睁看着老弱病残在那儿乾坤大挪移。

    咳咳。

    单人床的床板下面是空的,相当于一片储藏空间,放了一些多余的置换用的床上用品。

    一行人挪开了魏宽的那张单人床后,再把这些床上用品挪到角落里,才总算是能坐下来开始玩了。

    临朗抱了几瓶矿泉水和零食,掐着时机进来,什么力气也没出,轻轻松松坐坐垫上,招呼乔乐天拿出桌游。

    阎川看看临朗,好笑地摇摇头,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“这桌游可沉了,肯定能玩很久!”乔乐天兴致勃勃地说道。

    他把桌游盒子放地上,其他人就围着席地而坐,梁毅则倚着床沿坐在床上。

    打开盒子,就见盒子里放了不少东西,零零散散的,拿出来像是老物件。

    有一张手绘的发黄地图、有几张照片、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盒、有铜锈的钥匙、还有一盘老式的录像带。

    乔乐天看着一愣。

    就听旁边单姑洗开口问:“小乔哥,虽然我没怎么玩过,但这看起来不像是桌游吧?”

    乔乐天讷讷道:“是不太像,难不成是音老板的东西?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还是给放起来吧。”单姑洗闻言说道。

    魏宽几人也都赞同。

    临朗和阎川则看着那张发黄的手绘地图微眯起眼,不过两人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乔乐天见状点点头,一边抱起盒子一边嘀咕:“音老板自己的东西也不好好收起来,放民宿里?”

    他爬起身,手里抱着重物,一不小心重心一歪,桌游盒里的铁盒子就哐当砸了出来。

    铁盒子被砸开,就见里头忽地掉出一地细细密密的、小黑芝麻似的黑点,密密麻麻。

    乔乐天见状“啊呀”一声轻呼,急忙弯下腰,就要伸手扫拢起来。

    临朗眼色微微一锐,蓦地喊住乔乐天:“住手!”

    “啊?”乔乐天愣住,手腕被阎川抓住,将将停在那片黑点上方几公分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萧腾愣住问。

    乔乐天盯着地板上的黑点看,忽然间一个哆嗦,猛地反应过来:“等等,这和魏哥手上的虫子……?”

    “一个东西。”阎川点头应下,“不过这些是还没有孵化出来就被采集下的,只是虫卵。”

    铁盒属金,金气克阴,装在铁盒里的黑翅鞘的虫卵不可能被孵化出来。

    一行人一听,竟然是那天夜里的虫子,立马自动往后缩,恨不得都跳上床躲开,顿时真空出了一大片空间。

    魏宽甚至隐隐都觉得自己的右手幻痛了。

    “那些虫子、虫卵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!”魏宽压低声音,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问。

    临朗谨慎地捏了黄纸,将这些虫卵扫回铁盒里。

    他听见魏宽的问题,低呵一声:“为什么?那自然是有人存着养着。”

    而且养着存着的人,一定是相当了解黑翅鞘的,不然不会用铁盒专门储存着,确保这些黑翅鞘绝不会被孵化出来。

    既不想孵化出来,又要留存着……这人想做什么?

    临朗神色莫名,手上动作却是不停,把虫卵全都扫进铁盒后,便盖起盒子,又用黄纸在铁盒外索性封了一层,然后收了起来。

    魏宽盯着临朗的动作,微微瞪大眼:“临教授,你……”

    把这虫子收起来了!?

    “噢,它……”值钱啊。

    千金难求!

    何况能炼药,虽然现在这个时代能炼的道医恐怕极少,但这东西,落在他手里,也总比流落在外好!

    只不过这话肯定不能直直地交代出去,临朗微微卡壳。

    所幸旁边阎川接过话茬:“它有研究的价值,临教授在华大应该有专家朋友可以妥善保管。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临朗点头,附和。

    他看了阎川一眼,眼皮微跳,这人什么时候那么好心了?

    阎川看看他,只是做了一个口型。

    他也要。

    临朗:……

    他就知道!

    算了算了,见者有份,平分就平分吧。

    临朗心疼,但也是一闭眼,微微颔首,答应了。

    听阎川临朗这么说,魏宽才稍稍放下一点心来。

    只不过被这虫子一打断,一行人好不容易稍稍轻松起来的心情又被折腾没了。

    乔乐天吞了吞口水,看向桌游盒子里的其他东西:“……我们,要不要看看这些到底是什么?”

    铁盒里放着的,是魏宽在竹海那儿沾上的虫卵,那其他东西呢?会不会也有什么猫腻?

    其他人显然心里都有这个念头,听见乔乐天提出后,也顾不上那是不是音老板的东西,只想知道其他东西究竟是不是也和这几天发生的古怪事情有关系。

    这些天发生的事情,他们都是受害者,他们有理由查看这些物件到底是什么,会不会以后又“用到”他们身上去。

    临朗拿走了那张发黄的手绘地图,地图被叠成了巴掌大,整齐的豆腐块,展开看却足有寻常一张省会地图那么大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地图上画的会是隆武山,却没想到,那看起来似乎是一张国家地图。

    但又不完全是,它画出的板块甚至囊括到了几个接壤的边境国家。

    临朗对国家地图、世界地图的大致轮廓,还得是源自这具身体的记忆,毕竟以他上一世的经历,他用脚丈量的土地仅仅是国土的一小部分,未及这样的大观。

    黑色的记号笔画出一条曲折蜿蜒、但贯穿的山脉线,而线条的旁边,七个地方被着重圈了出来。

    其他人好奇看了一眼没看明白,也就没有再搭理地图了。

    临朗听见身旁阎川发出一声低唔,明显是看出了什么,他看向对方。

    阎川对上临朗询问的眼神,迟疑两秒,不着痕迹地轻拍了拍临朗的后腰,示意青年随他出去单独谈话。

    临朗龇了龇牙,钳住阎川的手腕,瞪了对方一眼才松开。

    他与阎川一道起身,立马引来乔乐天一行人的注目。

    “上个厕所。”阎川道。

    “噢噢,也对,要不然我们之后上厕所都结伴吧?尽量别有人落单了,谁知道现在都什么情况的……”单姑洗小声提议,拉住了自家哥哥的袖子。

    单文山点头。

    临朗嘴角一抽,就怕有人提出要一块儿去,立马抓着阎川就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上厕所?你就找不到一个更好的借口了?”走出去后,临朗压低声音嘲讽。

    “还有,别乱拍我。”临朗警告。

    阎川低头,看看自己还被临朗攥着的手腕。

    临朗见状松开手,阎川手腕白皙,立马那一圈就红得抓眼。

    临朗:“……这就是下场。”

    什么人啊,他轻轻碰一碰而已,不会碰瓷他吧?

    阎川低呵一声,问:“那么下次我们出去说悄悄话,约个暗号?”

    临朗:“……碰个拳。”

    别那么同性恋。

    阎川没有异议。

    “言归正传,那张地图,什么意思?你看明白了?”临朗问。

    阎川微颔首:“不能说完全看懂了,但地图上那条贯穿的黑色记号笔标记,那是我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临朗挑挑眉,示意阎川接着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这是欧亚地震带的一部分,这条地震带是一个复杂连续的条带,没有单一的、明确的起点和终点,主要由大陆板块碰撞而成,破坏性的地震往往发生在陆地,会造成更加严重的人员伤亡,也是我国重点监测的地震带之一。”

    “地图上的黑色标记,几乎重合了以我国西部、西南部、以及邻国地区为主要划分区域的地震带路线,途径地区例如蕃疆、藏地、滇南……”

    阎川一边说,一边调出了一则播报新闻的视频,就听视频中主持人正说着:

    “欧亚地震带在近期发生多次7.0以上大地震,专家预估,地震释放能量将在未来短时间内不再具备孕育强地震条件……”

    临朗疑惑地看向阎川。

    “这则新闻是一个月前。”阎川说道。

    一个月前。临朗在心里想,那会儿他估计还在自己的时空待着呢。

    “短短不到一年期间,邻国土突7.8级大地震、藏地6.8级大地震、缅西7.9级大地震。”阎川说道,“这三处都在那张地图上圈出的点位。”

    临朗闻言瞳孔微微一缩。

    “另外还有四个。”阎川轻声道,“它们目前,正处于重点严密监测中。”

    “随着这三场大地震的能量释出后,灵气监测也到达了一个全新的阈值,且正在不断增长。”

    “与此同时,往年出没罕见的邪祟鬼怪,作恶频率也大大上升。”

    阎川看向临朗:“官方判定,我们正在进入全球灵气复苏时代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    感谢云胡不喜投了 2 颗地雷[让我康康]

    第39章 持证上岗第三十九天

    持证上岗第三十九天·【二合一】

    临朗听见阎川的话不由愣住——全球灵气复苏时代?

    他是感觉到这个世界的灵气尤为低迷,但先前在医院、在西岭别墅遇到的邪祟,却又不同寻常的活跃频繁,确实让他感到有几分的古怪。

    若要说是,灵气复苏……倒是说得过去。

    天象异常,犬泣时闻,鬼魅现世。

    阎川看了临朗一眼,接着说下去——

    “随着三场毁灭性的大地震发生后,我们率先在我国境内藏地,发现了年份久远的古青砖。”

    “而西岭别墅那处,很遗憾,我们只发现了一些古青砖的‘边角料’。”

    “但结合藏地的研究发现所得,我们仍旧推测出了青砖上想要表达的含义——那是一份地图。至于地图用来做什么,那就是我们想要探究明白的目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推测出了多处可疑目的地,隆武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
    临朗听得眼皮微微一跳,虽然有两分心虚,但更多的,则是为阎川话中提到的藏地青砖吸引了过去。

    阎川他们手中也有一枚镇龙砖?

    他看向阎川,而阎川也正看着他,眼色平静,却又仿佛藏着什么,等待临朗去探究出来。

    临朗沉默片刻,开口道:“你们既然仅凭残缺的西岭青砖与藏地青砖,就能推出多个地点来,那也是收拢了不少能人异士。”

    “难道就没有人听说过……斩龙队,镇龙砖?”

    他对阎川手中的藏地镇龙砖有兴趣,那他也得丢出一点有用的东西来。

    等价交换嘛,他懂。

    阎川微顿。

    斩龙队。

    镇龙砖。

    这些……

    临朗开口:“斩龙队奉天子之令,斩断龙脉,令此处不可出精怪,不可出枭雄。”

    “当年斩龙队几乎斩尽天下所有龙脉,独留天子所在的京城龙脉之地。”

    “镇龙砖镇压灵龙之穴,令此处灵气不可外溢,韬光养晦。”

    他食指向下,指了指脚下:“镇龙砖指示之处,都是不可多得的龙脉福地。隆武,理应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只不过现在的隆武,你看看,可还有龙脉福地的模样?”临朗反问阎川。

    “这里不仅古碑力压邪祟,反成了凶险之地,更甚,山中还有对玄门中人异常敏感、攻击性极强的存在?”临朗喉咙里发出一声略带嘲讽的呵笑,摇头,“我都要怀疑我们找到的镇龙砖到底正不正宗了。”

    简直是把他们这些人骗进来杀。

    他想着,突然一顿,瞳孔微微一紧。

    镇龙砖……要是假的呢?

    那支斩龙队要是留了阴阳镇龙砖呢?

    临朗又觉得这说不通,斩龙队为什么要对同样是玄门中人杀意那么重?根本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,没有必要花这么大的心思去折腾。

    阎川见状道:“那么说,西岭别墅的青砖确实是你拿走了?或许我们可以将两枚青砖放在一块儿比较,也许会有额外发现。”

    临朗挑挑眉,他本就想看看藏地那块镇龙砖,倒是送到眼前来了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早知道它在我手里了?明知故问。”临朗说道,面上勉强颔首,“等出去了,想怎么比较就怎么比较,我没意见。就怕这块地方,把玄门人士骗了进来,就不想放出去咯。”

    有一个对玄门气息异常敏锐的存在,意味着他和阎川不能随意动用力量。

    先前在走马岗算是走运,普通人气息杂乱,才隐藏得住他们的出手,这样的运气,他可不敢赌第二次。

    “临教授,你们厕所……还没去上呢?”房间里,乔乐天冒出来一个脑袋,打断了临朗与阎川的私下谈话。

    乔乐天打量着问:“你们聊完了吗?那不然带上我一起?我也想上厕所。”

    临朗:“……”

    阎川沉默一秒,微颔首。

    乔乐天见状笑嘻嘻地快步凑上前。

    临朗闭了闭眼,被迫一块儿往卫生间那头走去。

    他落后两步,趁着乔乐天没注意,虚空狠狠冲着阎川的后脑勺挥了挥拳——什么馊借口!

    阎川只觉得后脑勺一凉,回头看,却见临朗面色淡淡,溜达在身后,双手插在裤兜里,懒洋洋地半眯着眼。

    仿佛和他完全没关系。

    等三人用完了厕所回到卧室,魏宽几人还在琢磨研究着那个桌游盒子里的旧物件。

    见临朗回来,单姑洗和单文山飞快招手招呼道:“临教授!快来看!这照片里的女人像不像音老板?”

    临朗闻言挑挑眉,接过照片。

    就见照片里的女人已经有五六十岁的模样,乍一看起来,身形和音老板着实十分相似,只不过女人戴着一副黑色的圆墨镜,遮挡住了音老板那双极为不同寻常的瞳孔。

    她不苟言笑地直视着镜头,一头长发及腰。

    因为老照片年代久远,清晰度、泛黄、折痕的缘故,稍微有些失真感。

    “瞎扯,这老照片看起来差不多是我那个年代才有的,起码离现在有三四十年了。”萧腾试图说服这两人,直摇头,“这要是音老板,那站我们面前的那个是谁?”

    单姑洗和单文山咽咽口水,这正是叫他们感到不安的地方啊。

    兄弟俩看向萧腾,萧腾起初还没反应过来,被这两兄弟盯得发毛,然后也回过味了——

    他一直想的是音老板的母亲,年龄上差不多对得上。但再一想,音老板的母亲不是早就死了吗?那三座墓碑上都有音老板母亲的生卒年呢,非常年轻,怎么可能是她呢?

    那不是音老板的母亲,还有谁能与音老板那么相似?为什么拍照片的时候还要偏偏挡住眼睛?

    萧腾咽了咽口水,一旦想通,他就不由生出一股毛毛的寒意,忍不住看向临朗。

    临朗摇摇头:“墨镜遮住了五官,面相就观不透了。我也不知道这人是谁。”

    萧腾几人一听不由失望。

    “还有谁的照片?”临朗微抬下巴,示意那叠旧照片询问道。

    “噢,剩下的就都是一些风景照片了,没什么东西。”魏宽打牌似的,把几张照片抓在手里看,“拍得也挺乱的,感觉废片也一道冲洗了出来。”

    有的照片画面甚至是怼着一片杂草地,取景框是斜的,就像是甩在手里无意间按下了快门。

    有的则是爬到了小山头上,俯瞰着拍下了正在施工的弯弯绕绕的山道。

    不过拍的最多的,还是水库。

    可以看到最开始水库那头还没有灯塔,只是一片水坝。

    后来就多了一座瞭望塔,红白的灯塔在老照片里都显得格外新——尽管老照片是黑白的,但他们住的地方就离水库不远,远远能看见红白色的灯塔。

    “诶等等,这个灯塔……好像不太对。”乔乐天忽然出声。

    “不太对?”萧腾反问,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乔乐天挠挠后脑勺,说不上来,就是觉得好像哪儿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他冥思苦想了一阵,冷不丁地一拍大腿:“有了!我在过道那儿看到的水库老照片!那张照片上的灯塔被废弃的时候,还围了很多钢铁栅栏!不信我带你们去看!”

    一行人拿着这张照片快步走到长廊那头,跟着乔乐天找到了他说的那张照片。

    两张照片的拍摄风格看起来很相似,老照片的沧桑感看起来好像是在同一个时间段拍摄的,但灯塔的废弃却又给人一种沧海桑田、时过境迁的错觉。

    “你们看,这灯塔上是不是安装了很多铁藜网和铁栏杆?”乔乐天得意地指着道。

    萧腾见状点点头,纳闷地问:“那真是奇怪了……装这些通常是为了防止有人跌落吧?但这座灯塔又没有设置外圈的楼梯,也不会有人在灯塔外,为什么要装这些东西?”

    临朗微微眯起眼,上前一小步,仔细端详打量着照片。

    就见照片里,废弃的灯塔上,就如萧腾说的,裸露的铁藜网和铁栏摇摇欲坠,弯折扭曲的金属支架悬在半空。

    而灯塔旁,还有一段足有成年人腰那么粗的铁链,锈迹斑斑地砸在地上,铁链的一头没入草丛深处,另一头则垂入仿佛深不见底的水库。

    这铁链又是干什么用的?

    临朗兀自思索着,就听旁边响起魏宽的声音——

    “而且更奇怪的是,这张老照片里,这些铁网和铁栏杆,甚至都断裂了,看起来就像是被撕开过一样,怎么会这样?”魏宽点了点长廊玻璃上的照片。

    临朗神色微微变了变,再看铁链,又看铁藜网,眯了眯眼道:“也许不是防止人跌落。”

    “噫?”萧腾几人看向临朗。

    临朗舔了舔嘴唇:“我也只是猜测,无从证实。不过,既然不可能是防止人跌落的话,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。”

    “防止有东西上灯塔。”他说道。

    所有人闻言都是一僵,旋即有人反应过来:“山里的野兽?”

    临朗耸耸肩膀,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。

    但要他说,山里可没有野兽能爬到灯塔这样的高度,就算是猴子也不行。

    何况这些铁藜网、铁栅栏的损坏程度,也不是猴子这样的山间野兽能做到的,起码得是熊的力量,但熊,可爬不上灯塔。

    而且依他看,这些铁藜网和铁栅栏设立在那儿,多数是通了电网的,仔细看还能看见黑白照片里,这些栅栏、塔身上飞溅出去的血迹。

    只不过,照片只有黑白色,这些血迹乍一看就像是斑斑锈迹,寻常人也联想不到血迹上去。

    但是临朗熟悉血液飞溅的形状,一眼就能看出不同来。

    这些安装在灯塔外的装置,他几乎能百分百断定,防的不是寻常野兽生物。

    这就没必要告诉萧腾他们了,这些人本就够害怕了,再说这个,怕是得吓破胆了。

    何况过去了如此几十年的功夫,那些铁网防的东西还在不在原地都不好说,指不定早就被灭口了。

    临朗没有再说什么,其他几人也就默认了“山上野兽”的说法,谁都默契地没有再接着讨论。

    “怎么还把钥匙也给藏起来了?应该不是民宿房门的钥匙吧?”乔乐天转移注意力似的拿起盒子里的旧钥匙。

    钥匙遍布铜绿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,就像是水产市场里的一股臭味。

    乔乐天擦了擦,发现这竟然是一把通体青铜的钥匙,他不由“噫”了一声,连忙把钥匙转交给临朗。

    “临教授您看!”他低呼一声,“这得是很有年代的了吧?是青铜么?”

    临朗接过钥匙看,微微点头,眼底闪过一抹诧异。

    这青铜钥匙要比常见的钥匙都长一点,约莫起码有十多公分,整体就是一个长条状,形状犹如一把利剑。

    齿纹的线条看起来和其他钥匙锁格外不一样,钥匙的尾部则还雕刻着纹路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的云纹和火焰纹。

    “这齿纹奇奇怪怪的,我这么多年也从没见过这样的齿纹钥匙。”萧腾凑近了看,摇头说道,“什么样的锁芯啊?你要说它规整吧,它全是长短不一的条纹,你要说它不规整吧,它还挺对称的……”

    临朗应声,轻轻道:“别说是你,我也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钥匙。”

    萧腾顿了顿,看看临朗,又看看自己。

    临朗才几岁?这话怎么听得那么别扭呢。

    但想想临朗时不时地“语出惊人”,萧腾索性习惯了无视。

    临朗研究着这把钥匙,眼色转深。

    这钥匙上的齿纹形状模仿的是八卦卦象线条,以代表天的乾卦、和代表雷的震卦相辅相成。

    乾卦象征刚健有力,震卦则有威慑之意,二者皆入钥匙齿纹之中,相当于强化了钥匙抵御邪祟的能力,令怪物不敢靠近。

    而钥匙尾部的云纹和火焰纹,也是同样的寓意,云纹代表吉祥高升,火焰纹代表光明与炽热的正向能量,驱散黑暗。

    临朗猜测,这样一把钥匙,恐怕在熔炼的过程中,就有大师在一旁进行开光注力,使其具有真正的祛邪镇恶之力。

    这把青铜钥匙的年份不知道要多久远了。

    “临教授,能借我看看吗?”单文山在一旁出声询问。

    临朗闻言看过去,将钥匙轻巧丢向单文山。

    单文山吓了一跳,一个激灵,手忙脚乱地接过,生怕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拿出手机,他的手机链就是一个小小放大镜,非常迷你特别,还是单姑洗在知道自家哥哥考去了文物研究专业后,用来打趣买的,单文山一直挂在手机上。

    虽然迷你,但清晰度很高。

    他解下小挂件,拿着放大镜凑近了青铜钥匙看。

    “这上面还刻着别的呢……”单文山喃喃道,“我就说这钥匙齿纹的样子眼熟……果然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你在别的地方也见过这样的钥匙?”魏宽一听,连忙问道。

    单文山摆摆手:“没见过这样的钥匙,但见过差不多的锁。”

    “灌了个建模出来,想按照锁芯做钥匙的看看能不能解开,结果确实是做出来了一把钥匙,但就是没用,怎么都打不开来。”单文山解释道。

    “锁?”临朗闻言一顿,“哪里的锁?”

    “前段时间刚发现的,就在洛城新挖的地铁底下,现在整个地铁工程都搁置着呢,恐怕没有个四五年重启不了。也不知道能不能重启。”单文山抽抽嘴角。

    洛城这个地方也是风水太好了,古墓之类的太多,本地人都戏称这是一座建在古墓群上的城市。

    就因为墓群众多,所以整座城市都没开设出来几条地铁线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前段阵子规划出来了一条线路,结果开挖没多久,就挖出了奇怪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是一把锁连着一根大铁链,但铁链的另一端还没被挖出来,不知道究竟埋在地底下有多深,到现在还在挖。

    单文山摇头说道:“原本我导也想带学生去参与参与,但被上头婉拒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萧腾听得迷糊了:“等一等,锁倒是先露出来了,但是铁链还沉在底下?那这锁到底锁什么东西去了?”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有了锁还要铁链啊?这听起来不像是锁什么宝贝的,倒像是关什么十大恶人似的。”乔乐天开玩笑道。

    单文山都是摇头:“我也不清楚了,我能见过它,还是因为我导那边拿到了一些现场的照片资料,想让我导给提供一些专业支持。”

    “其中那把青铜锁上就纂刻着一行铭文,字迹已经相当模糊缺失了,能分辨出来的一行小字上的内容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岁王初迁于成周xxxxxx在四月丙戌,王诰宗小子于京室xxxxxx”

    单文山看面前魏宽、乔乐天几人的眼神都漂移了,显然十分迷茫,没有听明白。

    “这句话的意思差不离就是,王迁都成周,也就是现在的洛城。”临朗开口。

    单文山积极地点头,他就知道临教授肯定听得明白。

    “对,没错。”他飞快又道,“纂刻的文字象形程度更高,因此导师推测是商之前的青铜锁。但是在已经记载的史书中,并没有能够对应上的王年,到现在仍是一个谜题。”

    “导师认为这或许是佐证一个新朝代存在的强有力证据,即便不是一个新朝代,那也将是考古上的一个里程碑式的重大发现!”单文山有些兴奋,“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看见锁的钥匙?!这太不可思议了!我要把它拍给导师看!”

    临朗闻言皱了皱眉头,对于单文山说的新朝代旧朝代,他没什么兴趣知道,那上面的王年不在他既知的君王中。

    他更在意的是这把钥匙,还有那处刚被挖掘出来的地锁与铁链。

    既然钥匙长这个模样,那么锁肯定不是保险箱那样的性质了,里面封关的可不是什么金银财宝。

    “青铜锁的照片有么?”临朗问单文山。

    单文山摇摇头:“我得问问导师。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着,一边给导师发去消息,忽然“噫”了一声,举起手机到处转:“怎么没网络了?”

    魏宽梁毅几人闻言的也立即把手机拿出来看,果然网速都不行,微信上的消息加载小圈光是咻咻地转,跳不出一个聊天框。

    何止是网不行,连信号都没了。

    “估计是山上暴雨,本来信号就不稳定,这暴雨一下就是那么多天,受影响了吧。”萧腾安慰道,“导演那边应该有信号增强器,等下让导演分一个过来。”

    他们没有接着直播,信号中断也没能第一时间立马发现。

    魏宽几人听了立马点头:“等雨停了就去找导演要一个来。”

    这会儿外面的雨不知不觉越下越大,窗外院落里都是一个一个的小水洼,雨水溅落,一圈圈地晕开涟漪,像是无数只眼睛藏在水洼里,看得人一阵头晕目眩。

    “这雨真是下个没停了。”梁毅低低说道。

    “得亏我们在这半山腰还有地方住,要是像前天住山间,那才吓人。”萧腾说道,“想想那天晚上也是胆子大,那边明显都没什么人走,就是一个野山头,要是有熊出没,那就完蛋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人这么多,就算是熊,也不敢轻易凑上来吧?”单文山说道。

    魏宽脸色稍稍严肃:“熊就不好说了,这东西聪明,邪性,力气还大,轻轻松松一巴掌就能撕下一张脸、拧断一颗脑袋,以前我在山上就听师傅说过不少熊的事情,说早年间我们寺里就有几个师兄弟被熊吃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熊还会装成人,专挑那种黄昏或是清晨光线最差的时候,头上顶着石头或者是草堆,盖住两个耳朵,远远地朝路人招手,看起来就像是戴着帽子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熊把人骗了过去后就直接掠走,速度快得,你开车都不一定追得上。”

    单姑洗几人闻言不由倒吸了口气,他们这些只在城市里生活惯的孩子,对熊的了解尤其局限,根本想象不出在野外的熊能有多聪明。

    “还好,我们这不是在房子里么,民宿既然敢建在这儿,这边的野兽肯定少。”乔乐天干巴巴地说道。

    单姑洗小声喃喃:“昨晚音老板不还警告我们?让我们太阳落了山就别往外跑,山里有野兽?”

    “音老板肯定得这么说,毕竟是民宿的老板,万一有人出了事,她多少有责任,民宿也要开不下去。”萧腾说道,“夸大点说辞也正常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顿了顿,又补充:“但话又说回来,虽说不要过分相信害怕野兽会跑近民宿附近,但我们也别不当回事,天黑了就别往外跑,老实待屋子里,安分待到通车了能下山了就完事。”

    一行人连连点头,谁也没再讨论到底有没有山上野兽这回事,默认了萧腾的话。

    临朗把青铜钥匙拿了回来,单文山眼巴巴地盯着,想要又不敢开口要。

    “钥匙上刻的东西都是镇邪驱祟的用场,我要是你,就会劝那些人别想着打开。”临朗见状看了单文山一眼,嘴角微微上挑。

    单文山一听顿时僵住,立马离那钥匙几步远,再摸出手机,赶紧把没发出去的聊天记录直接删了。

    就当没这回事吧。

    第40章 持证上岗第四十天

    持证上岗第四十天·【二合一】

    钥匙被临朗单独收起来,没有人有意见。

    那盒子里唯独还剩下的,就只有一盘老式的录像带。

    但这录像带的年代久远,得专门去那种电子城里找匹配的放录机才能播出来,只好暂时先放回去。

    一盒子里的东西都莫名其妙,拿出来看了一通,非但没有解惑,反而是叫所有人都觉得更纳闷了。

    “算了,小乔先把东西收好放回原处去。”萧腾说道,随后转向临朗,迟疑地问,“临教授,这把钥匙……怎么说?”

    临朗说道:“放我这儿,我会和音老板说的。这样的物件,不是个人该持有的,如果她同意的话,那这枚青铜钥匙之后会上交给华大的考古系专家,当然,希望他们不会擅自用它尝试打开什么。”

    临朗说得义正言辞。

    他哪儿认识什么华大的考古系专家。

    呵。

    萧腾闻言放心点了点头:“那就最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让音老板知道我们打开过这个盒子……她会不会不高兴?”单姑洗讷讷问,对音老板有一股说不出的畏惧。

    魏宽也脸色不太好,一想到音老板的神出鬼没,就仍是心有余悸。

    而且音老板这里还藏着那一铁盒的黑翅鞘卵鞘,不知道用来干什么、与他遭遇的有没有关联。

    要主动与音老板坦白他们意外碰了她的东西?魏宽说不上来,但总觉得有些不安。

    “不急,这个就等我们最后要离开的时候再和音老板说吧。”萧腾摸摸鼻尖,轻咳一声。

    这得到了一行人的所有同意,虽然说起来不是很光彩,但在眼下这种半是被困在山上、无法行动的境地下,这么做无可厚非。

    “到现在还不知道梁哥昨晚看到的究竟是什么人,你们说那人会不会还在屋子里?”乔乐天冷不丁地又重提起了早上的事情。

    梁毅闻言呼吸声明显加重了些,看向乔乐天:“还在屋子里?”

    “应该不会了吧,我们昨晚事发后就都去导演房车那儿看存储卡,人都不在房子里,只剩下医生和梁哥在卧室待着。我要是那个藏起来吓唬人的人,那会儿就是最好溜出去的机会,我才不会留在屋子里免得被人抓到。”单文山说道。

    也是。

    梁毅这才稍稍放缓了点神经。

    一行人正说着,大门口就响起了门铃声,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梁毅就坐在靠窗的床边,闻声便从窗户那儿看出去,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大门口站着的人。

    “是音老板。”梁毅压低声音小声道,“说曹操曹操到。”

    单姑洗也凑过去看,就见音老板一手拄着盲杖,一手撑着伞,撑着伞的那只手里还挎着一个小食篮,非常不方便。

    单姑洗见状一愣,忽然反应过来,自己昨天晚上见到音老板站在院门外的违和感是什么了——

    昨晚的音老板,根本没有拄盲杖!完全没有白天这样盲杖不离手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赶紧把自己的发现说出来,魏宽和乔乐天几人不由仔细回忆。

    前一晚大家撞见音老板的时候都受到了惊吓,记忆深刻,但当时他们的注意力压根就没有放在盲杖这样不起眼的日常物件上,一时间也吃不准单姑洗有没有记错。

    阎川这时候说道:“昨晚音老板确实没有拄盲杖。”

    阎川一向话少,但每次都没废话,只说有用的。

    听见阎川这么说了,一众人便像是笃定了。

    “那音老板到底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?她要是看得见,那装瞎子骗我们干嘛??”魏宽压着火气问。

    “要是音老板看得见,那我们之前纠结半天的‘模型案’……能破了吧?”乔乐天却是想到了另一件事情,他眨眨眼,“先前不就是觉得音老板目不能视,才不考虑可能是音老板移动了民宿模型里的小人?”

    乔乐天说道:“要是她看得见,那她肯定有机会去移动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之前的存储卡设备损坏,音老板也有了嫌疑。”萧腾若有所思地点头补充。

    “更别说还从她这儿找到了那一铁盒的虫卵,就是铁板钉钉的证据。”魏宽眼色黑沉,“一声不响出现在我身后,装神弄鬼。”

    一想通,魏宽几人就立马气势汹汹地朝着大门口那儿大步过去,像是要立马就找音老板讨要一个说法似的。

    临朗和阎川站在门廊的旁边,两人都没插手。

    不论音老板要干什么,都没犯到他们身上来,临朗权当围观看热闹,倒是想知道音老板究竟在打什么主意。

    大门一拉开,就见音老板站在门口,神色恬静温和。

    她听见门开的动静后,微微偏头,像是在分辨什么,然后开口微微一笑道:“各位老师们,下午好,我为大家准备了点下午茶。”

    伸手不打笑脸人。

    魏宽几人见状,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,总不能把人堵在门口不让进来,只好往旁边让了让,乔乐天下意识地应声道:“谢谢音老板。”

    临朗见状嘴角一勾,心里好笑。

    说要找人算账,其实这几人的性子统统都是软包子。

    音老板稍稍勾勾手,这些人的火气就下去了。

    “早晨的时候令客人受惊了,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,要是有什么能够补偿的,请尽管开口。”音老板说道,她微微仰头,视线偏移地看向身前魏宽几人。

    魏宽闻言,微眯起眼,他戳了戳乔乐天的胳膊,示意乔乐天与他打配合试探音老板,究竟是真瞎还是假瞎。

    乔乐天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在音老板面前晃了晃手,刚一动作,就见音老板偏头:“嗯?”

    “有蚊子有蚊子,音老板能看见?”乔乐天见状立刻说道。

    “有风。”音老板微微一笑,她道,“眼睛不好用了,别的感官就格外灵敏,帮助我辨别方位呢。”

    乔乐天讪笑一声,点点头:“有道理。”

    音老板接着又说道:“山里雨后是容易进蚊子,我记得卧室里有驱蚊灯,就放在衣橱下面,我来拿出来吧。”

    她一边说,一边转身摸索着走向萧腾和乔乐天的房间。

    两人房间的衣橱下面,就放着那些老物件。

    刚才虽说让乔乐天去收起来物归原处,但一聊一搭的,就直接遇上音老板按门铃,根本没来得及去收拾。

    要是让音老板去房间里拿驱蚊灯,铁定就发现不对劲了!

    乔乐天顿时一个激灵,连忙双手一合,“啪”地一声脆响:“音老板不用了,蚊子被我打掉了!”

    萧腾也急忙拦住对方,接话道;“没事音老板,不麻烦你,要是还有蚊虫,等下我们自己找找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音老板闻言便点点头又坐回了餐桌上。

    她说道:“好,要是找不到的话再跟我说。”

    乔乐天坐回位置上,又作势拿起一个水杯放到音老板的手边:“音老板,我刚烧好水,给您泡壶茶吧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便拿起热水壶,微微倾斜,壶口朝着音老板的手背那儿。

    热水壶是锁起来的,得按着按钮往下倒水才会流出来,乔乐天只是试探,可不敢真往人家手背上浇。

    眼见壶口倾斜要倒出来了,音老板也是眼睛眨都没眨,只是朝着乔乐天的方向点头:“太客气了,谢谢。”

    乔乐天见试探没成功,只好倒进茶杯里,真给音老板泡了壶热茶。

    临朗在一旁站着看,弯着嘴角笑,就像是在看什么滑稽戏。

    这些人,要试探,也不上点强度,就这些,能试出什么来?

    乔乐天无奈地抬头,一看临朗表情,就知道临朗在想什么,立马递给临朗一个眼神求救。

    临朗挑挑眉,便见其他人也都无声地看过来。

    临朗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作声,只是在心里低啧了下,忽然拿出先前装了虫卵的铁盒子。

    一行人见状顿时睁大了眼,不是说好等通车了,才让音老板知道这件事情的吗!?

    然而这会儿没人敢吭声,倒是在心里期望着音老板是真的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临朗捏了张纸,浅浅扫了几枚出来,直接丢在了音老板的手背上。

    虫卵薄而轻,魏宽先前沾上那么一大片都无知无觉,更别提只有这么几枚了。

    临朗也不说话,其他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,都大气不敢喘地盯着看。

    临教授也太疯了吧!?直接拿虫卵试音老板?!

    音老板仍旧一无所觉,直接抬起沾着虫卵的右手拿起茶盏,凑到嘴边轻抿一口,随后说道:“这红茶是老师们自己带来的吗?好香。”

    萧腾闻言回过神,视线艰难地从音老板的手背上挪开,应声道:“啊,是我带来的。”

    音老板点点头,随后又伸手摸索着小食篮道:“我给各位带来了些水果和糕点。”

    临朗见状微微眯起眼,他喊住了音老板:“等等音老板,先别动,你手上好像沾了脏东西。”

    音老板闻言停下动作:“是吗?那麻烦递给我一张纸巾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恐怕纸巾擦不掉,你稍等。我拿张符纸来。”临朗说道。

    音老板顿了顿:“拿什么?”

    “符纸呀。”临朗声音轻快,由远及近,脚步生噔噔的,果然拿了张黄纸来,“这看起来像是之前魏老师在竹海里沾上的那些,黑点一样,很难弄干净,魏老师吃了不少苦。”

    音老板脸色果然变了变,她声音发涩,问道:“长什么样子的虫子?”

    魏宽几人见状对视了眼,交换了下眼神。

    魏宽道:“看不出来,特别小,就像是一小片丝网似的黏在手上。我记得当时告诉我说是有的孵出来了,有的只是虫卵,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音老板你这还好,就零星几个,很快就能弄下来。”魏宽咧了咧嘴道。

    音老板蓦地一颤,右手不自觉地发抖。

    “音老板听说过这样的虫子吗?”临朗观察了下音老板,他握住音老板的手腕,就见音老板猛地一激灵,几乎要缩回手。

    “没事,我给你弄下来。”临朗说道。

    音老板深吸了口气,她手腕颤抖,飞快摇头,语速又快又乱:“你、你弄不下来,它孵出来了吗?它要是出来了,那就来不及了,得快点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为什么,符纸对付这虫卵特别好用,就像是吸铁石一样。”临朗轻笑一声,打断了音老板的话。

    很快,他便把这几颗虫卵送回了铁盒里。

    这黑翅鞘的虫卵可值钱了,少一颗他都要心疼。

    临朗看向音老板,就见音老板仍保持着刚才僵硬的姿态,嘴里不住问:“弄下来了吗?它还在我手上吗?它现在是什么样子?是卵,还是虫?怎么都不说话了?”

    “已经全部弄下来了。”临朗说道,他又问了一遍,“音老板这么害怕,是很了解这虫子?”

    音老板大口大口喘气平复呼吸,她缓了足足半分钟才缓慢摇头道:“……我只是听说过,这种虫子只在隆武山的深处有,那里还有许多无名坟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顿了顿,又重复一般地喃喃,像是惊魂未定:“但我对它们不够了解,只是听说了魏老师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临朗无声地扯了扯嘴角,不够了解?那刚才惊恐下的语无伦次是什么?

    他没说什么,只是收起东西道:“可能虫子是跟着魏老师带进来的吧,看来音老板回头得找个灭虫公司来好好看看了。”

    音老板没有搭话。

    魏宽几人见状,心里疑惑丛生,不由看看临朗,视线一经交换后,几人纷纷起身,快步走到另一头去说悄悄话。

    一行人溜到了大门口那头。

    “人只有恐惧是装不出来的。”乔乐天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开口,“音老板的瞎不像是装的,要是装的,早在临教授拿出铁盒子的时候就该有反应了,后面受惊吓的样子也不像是演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她明显知道那虫子。”魏宽说道。

    “虫子的事情先放一边,我们一件事情一件事情地捋一下啊。”萧腾不得不打断插话,他指了指就在手边的假山造景,“先说进门第一件事情,就是你们说的这个民宿模型。”

    “民宿模型,那么精细,别说眼睛不好的,就算视力正常的,都得用牙签当辅助工具推开,像音老板肯定做不到。”萧腾说道。

    一行人下意识地顺着萧腾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看向先前那个把他们都给悚得不清的模型。

    这会儿民宿模型还保持着先前各个房间都被打开的样子,卧室里躺着一个小人。

    单姑洗下意识去检查其他小人的位置,就见其他小人似乎又移动了——

    七个小人全都挤在靠近门廊一侧的活动空间,围成一个圈,圈里头则躺着另一个小人。

    单姑洗见状一愣。

    他拽了拽旁边人的衣角,干着嗓子道:“看,这里又变了!”

    “什么变了?”乔乐天被拽得身体都倾斜了一下,没想到单姑洗力道那么大,他下意识地随口回了一嘴,旋即下一秒就回过神,猛地看向单姑洗,“变了!?变什么样子了?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,一边连忙弯下腰凑近了看,就见是活动室和冥想室之间的楼梯那儿,七个小人围在那里,楼梯上倒着一个小人。

    一行人不由噤声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楞是谁也发不出一个字来。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,魏宽率先开口打破了安静,他低低道:“门是关上的、锁着的,屋子里就只有我们几个,没人动过它。”

    乔乐天点点头,旋即又很快摇头,反驳道:“不对不对,魏哥你这说法就是钻进了一个固定思维里。我们不能拿我们发现它的时间,来默认揣测移动它的时间,指不定得再往前推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期待地看向临朗:“教授,我说得对吧?”

    临朗嘴角微抽,看他干嘛?指望他掐指一算吗?

    他这么想着,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,噢,这问的是他的另一个专业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,用另一个问题搪塞过去:“往前推?那你说什么时间点是个机会?”

    乔乐天闻言开始苦思冥想。

    单姑洗没有搭理乔乐天关心的问题,他专注地盯着模型里,低声道:“可是躺在地上的人……是谁?我们要不要……翻过来看一眼?”

    单文山已经拿来牙签了,他看看其他人:“我来?”

    临朗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单文山小心操作着,将趴在地上的小人翻转过来。

    “音老板?!”一行人倒吸了口气,看着熟悉的小人不可思议地轻呼。

    这个小人从前一天晚上失踪后,他们甚至还找遍了假山造景的角落,都没有找到!

    他们声音刚落,忽地就听冥想室那儿传来一声沉闷的重响,像是什么重物坠地。

    临朗闻声脸色微微一变,冥想室?

    他和阎川对视一眼,两人飞快大步赶过去。

    走到冥想室那边,就见音老板呻吟着捂住自己的脚踝,吃痛地直吸气。

    其他人也赶紧小跑过来:“怎么了怎么了?!”

    “嘶!”萧腾看见音老板脚踝形状明显不对了,飞快地肿出了一个馒头似的大小,不知道是扭伤还是骨折。

    萧腾忍不住看向魏宽和其他人,其他人也都下意识地围着音老板,一时间盯着音老板的伤势有些发愣,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。

    这一看,萧腾又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寒意——

    他们就像民宿模型里特意被摆放出来的造型一样,已经把音老板围在了最中心的位置。

    这民宿模型的摆放,就像是一种……冥冥之中,逃脱不掉的命运。

    萧腾盯着魏宽几人的视线过于专注突出,以至于其他人都慢慢反应了过来,彼此看了看彼此的位置,不由脸色一白。

    “得去叫医生过来处理。手机信号恢复了么?”阎川开口,他简单检查了一下音老板的脚踝后说道,看向萧腾几人。

    乔乐天回过神,连忙看了一眼手机,旋即失望地摇摇头:“还是没信号。我去跑一趟吧,通知导演和医生!”

    “那我和你一块儿去,我们别落单。”萧腾见状立马说道。

    “行,路上小心点,速去速回。”阎川点头。

    两人很快拿了把伞就跑出去了,阎川和临朗的注意力又回到音老板身上。

    临朗微皱眉头,打量地看向音老板询问:“怎么会无缘无故摔跤的?”

    “没注意,踏空了。”音老板疼得声音都虚弱下来,她摇了摇头,嘘声道,“这样的小意外在我的生命里太多了,我都习惯了,只是这次……摔得不巧。”

    临朗没有作声。

    在他们刚怀疑起她的眼睛是不是真瞎的时候,就出了这样的“小意外”?

    他总是不信巧合。

    但临朗什么也没说,只是在一旁搀扶着,让音老板能稍微依靠着他坐直起来。

    阎川检查她的脚踝,这一跤是摔得太实诚了,恐怕一个月里都不太能下地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,乔乐天和萧腾就顺利地把医生和节目组工作人员都喊来了。

    医疗小组都来了,临朗几人立马给专业人员让开空间。

    姚PD也带着信号加强器过来了,一边给民宿里安装上,一边小声碎碎念地与他们道:“天啊怎么又出事了?这回怎么还变成民宿老板了?”

    “你小子,难道你希望是嘉宾?”魏宽闻言嘴角一抽。

    “诶呀,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魏老师嘿嘿。”姚PD赶紧说道,“我就是单纯感慨,怎么总不太平……”

    单姑洗吐出一口气,喃喃:“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呢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要是这些都不是音老板背后操作的话……那到底会是谁?”乔乐天眉头紧皱,看音老板被几个医护人员围着,动弹不得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咽了咽口水,本以为一直在别墅里装神弄鬼的人是音老板,他们甚至都觉得这是件板上钉钉的答案了,结果现在却……

    不可能了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有人在装神弄鬼……

    那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操纵这一切?

    民宿模型难道是什么未卜先知的预言吗?乔乐天莫名打了个寒颤,他本不该相信这种莫须有的东西的,但偏偏,就在这里,他几次都动摇了自己坚定了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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