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持证上岗第四十一天
持证上岗第四十一天·【二合一】
音老板被安置在了民宿里。
尽管她坚持自己可以一个人待在小屋,但还是被驳回了。
临朗看着音老板:“音老板就安心待在这里吧,有我们照顾着,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们吧。”
他倒是要看看,人都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了,还能出什么幺蛾子。
音老板面色苍白,看不出是因为受伤的缘故,还是因为被临朗意有所指地盯着。
其他人原本还有些犹豫,总觉得音老板也待在民宿里更叫人发毛,而且又是唯一的女士,总不太方便。
但很快一行人转念一想,就明白临朗坚持的意图了,连连附和同意。
节目组也留下了两名女性医护人员,便于照顾音老板。
音老板占了单家兄弟二人的房间,单文山和单姑洗便搬到了魏宽、梁毅的卧室去,索性打地铺睡在地上。
晚餐也是预制菜,就和先前没什么差别,一样都是由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拿出来加热装盘。
只不过现在多了两个下不了床的病号,又分装了两份,送到两间卧室里去。
其他人吃得有些食不知味,满脑子都是那座民宿模型和音老板的受伤。
“就好像是那座模型是被诅咒过了一样。”单姑洗小声说道,他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白米饭,“有一股力量在冥冥之中暗暗操控着。”
最坚定的、不怎么相信鬼怪论的萧腾,这会儿也难得没有再反驳。
这一次他是亲眼看见模型里小人的改变,亲眼看见他们这些人,是如何在根本没有被安排的前提下,不自觉就站成了模型里的布局来。
这很难用科学去解释,但比起诅咒,他更倾向那像是一个既定的未来,民宿模型展示的是他们未来某个时间点的状态。
魏宽用胳膊撞了撞乔乐天:“小乔你呢?你怎么想的?”
乔乐天闷声不响,恹恹地抬了抬眼皮:“我现在正在与我那快被撞碎的二十多年唯物主义论的旧我做重建。”
魏宽:“……说人话。”
乔乐天深深吸了口气,往桌上一趴:“让我静静。”
魏宽:“……”
“我在想,我们到底要不要索性……让导演明天喊直升机来,我们就直接离开这儿。”单文山开口,看向面前所有人。
单文山接着说道:“先前梁哥烫伤,我们不能确定这到底是后来被布置的巧合恶作剧,但这次我们都看到了,是模型摆出来的情形在先,而且性质更加恶劣,从梁哥被烫伤,到音老板骨折摔倒……”
“谁知道下一次它再发生变化的时候,会是什么意外?”
“谁又知道,下一次,会轮到谁?”
单文山说着,最后视线落在临朗的身上,像是寻求一个赞同。
临朗好笑地看眼前这一群人,一个比一个焉巴,这才多大点事啊,是人是鬼还没下定论呢,就先一个个吓得鹌鹑了。
他对上单文山的目光,耸了耸肩膀:“你们想走的话,我没意见,不过我会选择留下来。”
他说着,又看向阎川,挑挑眉。
阎川微颔首:“我也一样。”
他们来隆武的真正目的都没摸到一点尾巴尖呢,别说镇龙砖没见着,就连镇龙砖上的青苔苔藓也没摸到啊。
这样就回去,岂不是白来?
再说,直升机能带走的也就这几个人,大批量的工作人员还是困在这隆武山里,也够给他和阎川两人打打掩护了。
单文山没有想到临朗和阎川不打算离开,不由一愣,想撤离的心思轻易就动摇了。
临教授他们不打算离开,是因为外面会比民宿里更危险、更充满不确定性吗?就像他们在走马岗那边遇到的人头石穴,在这片野山中,难道还有更多这样的东西?
临朗不知道单文山在想什么,要是知道,铁定得无语,这人也太能发散分析了。
其他人也一样,原本单文山的提议一出来,乔乐天就有些心动了,管他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呢,三十六计走为上策。
但现在一听临朗说留下,阎川也不打算走,他那点迫切想逃离的心,忽然就凉了一半。
“之前导演说直升机来接应的话,起码也得划船到水库中央那儿,也不那么方便。”萧腾抿了抿嘴,“还是再看看山脚那边的清障通路情况吧?也已经两三天了,应该也不差几天就能走了。”
魏宽同意道:“我也觉得,再看看吧,何况临教授不还给了我们护身符吗?是鬼,不用怕,是人装神弄鬼,那就更不用怕。”
临朗抽抽嘴角,什么护身符,那是避趋符。
算了,和这些什么也不懂的普通人没什么好解释的。护身符就护身符吧。
乔乐天见大家基本都同意留下来,便也跟着动摇点头了。
单文山只好点头:“好吧。”
用过了晚饭,单家兄弟俩先回了趟卧室,把卧室里的行李用品全都搬到魏宽、梁毅他们的卧室里去,又拿了几床置换用的新被子,用作去打地铺。
音老板坐在床榻上,听见单家兄弟俩敲门进来的声音后,她移动目光看过去:“真抱歉害得客人们都要因为我来回折腾了。”
“没事没事音老板,别放在心上。”单姑洗连忙说道。
“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安排四个人睡一间屋子里呢?”音老板又问道。
单姑洗闻言回答道:“我们就打地铺,两张床的边侧空间还挺大的。”
“睡地上?”音老板闻言顿了顿,忽然语气急切了点,那双针尖大小的眼瞳猛地锁住了单姑洗,“怎么能睡地上呢?”
单姑洗被看得汗毛一竖,忍不住往后退了一小步。
“凑合睡两晚没事的。”单文山挡在了单姑洗的身前,插话打断道,他示意单姑洗抱起床褥就出去,少与音老板搭话。
单姑洗见状点点头,快步离开了。
音老板仿若不知,只是偏了偏头,伸手摸索向床头柜,拉开抽屉说道:“那两位拿上眼罩和耳塞吧,那边都是按照一人一份准备的。”
“不用了,我们不习惯用。”单文山拒绝。
音老板却很坚持:“还是要用的,晚上雨声嘈杂,院外的声控灯很容易被雨声误触,时不时会亮起,到时候影响了你们睡觉就不好了。”
单文山闻言只好上前,从抽屉里翻出两套眼罩和耳塞来。
他刚要收回手,却不想音老板冷不丁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音老板手掌心凉得就像是老井里的水,单文山心跳都漏跳了一拍,差点把音老板甩开。
他咽了咽口水,硬是忍住了动作:“音老板?”
“请您务必提醒其他客人,今晚雨会很大,还是戴上耳塞和眼罩入睡吧。”音老板低低说道。
单文山皱了皱眉,想收回手却被音老板拽得死死的,好像他不答应,对方就不会松手一样。
“好的,谢谢音老板提醒。”单文山只好松口。
音老板这才放下手。
单文山拿着眼罩耳塞和被褥离开音老板的房间,他轻轻呼出一口气,真没想到音老板看着瘦瘦弱弱,年纪也起码有五十岁的样子,力气却还能这么大。
“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才回来?”魏宽坐在床上打游戏,听见单文山抱着东西进来,他抬头看了一眼,微微顿了顿,“脸色不太好?音老板怎么你了?”
梁毅本吃了止痛药昏昏欲睡,听见魏宽的话,强打着精神睁开眼看过来。
单姑洗还在铺地铺呢,一听魏宽的话,连忙转向单文山。
“没事。”单文山很快摆手说道,“她就是莫名提醒我们,说今晚雨大,戴上耳塞眼罩睡觉,还让我跟其他人也通知下。”
萧腾和临朗几人这会儿也在魏宽的房间里,大家都没事更愿意挤一块儿,直到要睡觉了才离开。
——至于临朗和阎川,倒不是乐意挤一起,而是刚才魏宽在换手上的纱布,阎川要看一眼恢复的情况,临朗也就顺势留下来。
乔乐天听见单文山说的,咧咧嘴:“音老板这会儿听起来又挺正常的,怪细心的呢。”
临朗微扯嘴角,没说什么。
“现在雨也不小啊,还要大?”魏宽看了看窗外,啧啧摇头,反正都在屋子里,外面的雨再大,也跟他们没多少关系。
也就是山脚下清路障的那些紧急人员,估计又得上难度了。
这么想着,魏宽在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,也不知道现在什么进度,导演也没再来更新过。
等单姑洗、单文山打好地铺,萧腾几人也识相地起身离开:“时间差不多了,大家早点休息吧。”
“行,明天见。”魏宽摆摆手,他看向梁毅和单家兄弟俩,询问道,“睡觉了?还是再过会儿熄灯?”
“熄灯也行,我习惯再看会儿手机了,不用管我。”单姑洗说道。
魏宽“啧啧”两声:“熄灯看手机,眼睛不要了?”
单姑洗不好意思地笑笑,果然得到自家哥哥的一记眼刀,他挠挠后脑勺:“我现在也睡不着……”
“那大家再玩会儿手机。也就才九点多。”魏宽说道,他看梁毅,就见梁毅这会儿已经扛不住药性,先睡着了。
他朝单家兄弟俩比了个嘘声的手势,几人默契地安静玩手机。
约莫又过了两个小时左右,单姑洗打了打哈欠,抬头看,就看魏宽和单文山两人已经揉着眼睛,几乎要睡着了。
他不好意思地连忙给手机充电,小声道:“那我关灯啦?”
“唔?好。”魏宽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,捂嘴往被窝里一缩,懒洋洋地道,“那掌灯大权就交给你了小单同志。”
单姑洗不由好笑,点点头应下。
他拉着自家大哥去陪他上厕所,回来后熄了灯,两个人钻进地铺被窝里。
魏宽和梁毅的单人床还保持着白天被拉开的位置。
梁毅的床没动,贴着靠窗的墙壁,魏宽的就贴在另一头靠墙的那边,中间空间正好足够塞下两个人宽窄的地铺,还有空余。
单姑洗先前玩手机的时候都是靠着枕头坐起来,也没觉得有多矮,这会儿躺下来,面孔正朝着梁毅那张床的床底下。
床下是黑黢黢的,灯一关,里面有什么都看不见,就像是个空空荡荡的黑洞,和先前魏宽床下的置物空间一样。
单姑洗见状心里稍稍咯噔了一下,有些发毛。
他飞快转过身,索性面朝着自家大哥,不去看床底下。
单文山倒是习惯了仰睡,加上本就困乏了,他拍拍单姑洗凑近的胳膊,像是哄睡一样轻拍,反而是先把自己给哄睡着了。
单姑洗听着旁边此起彼伏的呼吸声,倒是觉得心安了点。
他闭上眼,一边摸着手腕上被临朗画上卦象的位置,一边在心里默数着羊。
外面的雨就像是音老板说的那样,到了后半夜,越下越大。
单姑洗本来就睡得不太踏实,迷迷糊糊地被雨声吵醒。
他半眯着眼,伸手去摸索睡前被放在枕头边的耳塞和眼罩。
他摸着摸着,手里摸到一张眼罩,像是被人塞进手心里似的,有一股轻微的推来的力道。
单姑洗下意识地含糊道:“不要这个,要耳塞……”
他刚说完,眼罩就被抽走了,紧接着就是耳塞塞进了他的手心里。
单姑洗拿过耳塞,眼睛都没睁开就要往耳朵里塞,嘴里下意识回道:“谢谢。”
他说完,忽然间整个人一下子一个激灵,猛地头皮一麻,仿佛被电击中了一样,陡然清醒过来!
谁给他的耳塞?!
他下意识侧身猛地看向手边方向,就见梁毅的床底下,黑黢黢的床洞里,一团分辨不清的黑影蜷缩在那儿。
但只有一双眼睛,格外地发亮,直愣愣地盯着他。
单姑洗顿时感觉到一股凉气直从脚底升起,整个人甚至一瞬间都麻木了,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一样。
“唔……你在叽叽咕咕说什么呢?要去上厕所?”单文山的声音从边上传过来,就听单文山爬起身的窸窸窣窣声,“那走,哥陪你去。”
单姑洗这才回过神来,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冲出眼眶,手脚并用地疯狂爬向单文山那侧的床铺:“哥!哥!眼睛!唔,眼睛,人在那!”
单姑洗嘴里甚至第一时间组织不出一连串的正常句子,只磕磕绊绊地叫自家大哥,喊了几声才像是回了神,能说出句子来。
他的声音又细又轻,就像是被吓狠了、吓破了胆,发出幼猫一样气若游丝的叫声。
单文山吓了一跳,听见单姑洗的哭叫才彻底醒了过来,一边嘴上安慰,一边立马踉踉跄跄地跑去摸索灯的开关:“来了来了,我开灯!”
单文山对魏宽、梁毅卧室的灯不熟悉,这和他们那屋的布局又不太一样,加上天黑、前面去关灯的也是单姑洗,单文山愣是找了半天才打开灯来。
梁毅、魏宽两人这下才醒,两人揉着眼睛很快坐起来:“怎么了?开灯了?”
两人拍了拍脸,硬是让自己睡意清醒些,定睛一看,才看见单姑洗脸色惨惨白,趴在单文山的床褥上,几乎抖得像筛子,一副神经绷紧到极致的样子。
魏宽甚至觉得自己要是这会儿去碰一下单姑洗,单姑洗可能就会尖叫着晕过去。
“怎么了怎么了?”隔壁卧室也都听见了动静赶过来,唯独只有音老板那边极安静,过了几分钟,才有人打开门,是负责照顾音老板的医护人员,探出一个头询问。
没人顾得上回对方,医护人员见状,只好赶紧回去抓上小药箱,不管三七二十一,先跑过来察看情况。
房间里,音老板一人坐在床榻上,睁着眼,无神地看向窗外的方向,就好像从没睡下过一样。
临朗见单姑洗的模样仿佛掉了魂,他微皱眉头,先拦下了就要凑上前的医护人员:“你先别过去,会吓到他。”
医护人员见状也不敢轻易上前。
“单文山,你上去,跟他交谈,看看他能不能回应你。”临朗又吩咐道,视线留在单姑洗的身上观察。
单文山应了一声,快步上前。
单姑洗一看到单文山走近,立马一张手抓住了他:“哥!”
“我在我在,怎么了?”单文山松了口气,他就怕单姑洗像先前在走马岗上那样,认不出人、说不出话,现在看单姑洗能认出自己来,立马如释重负。
单姑洗紧攥着单文山的睡衣,眼泪不受控制地疯狂外涌:“梁哥、梁哥……”
所有人立马全都看向了梁毅,梁毅也被单姑洗叫得浑身发毛,脸色苍白:“我?我怎么了?别吓我啊……”
单姑洗用力咽了一下口水:“梁哥床底下、我看见了眼睛,有、有人!”
梁毅顿时头皮一炸:“我床下有人?!”
魏宽和乔乐天立马撩开梁毅长得近乎垂地的床单,飞快往床底下看去。
床底下空空荡荡,什么也没有,但确实和魏宽床底下完全不同,魏宽床底下之前全放着东西,根本塞不进人。
单姑洗见状,激动地反复强调:“是真的有人!我看到了!我真的看到了!”
他一边说,一边指着床底,手一松,有什么东西从单姑洗方才不自觉紧攥的掌心里掉出来。
两个橙色的耳塞。
单姑洗看过去,就像是看见了两个地雷一样,反应极大地猛地后退一步,他蓦地看向单文山:“这个耳塞就是那人塞我手里的!”
单文山几人闻言一愣。
梁毅生硬艰难地开口:“那人躲在我的床底下,给了你一副耳塞?”
单姑洗摇头:“我只是、我睡得迷迷糊糊找耳塞。”
他断断续续、磕磕绊绊地把事情说了一通,他抓紧掌心,绷紧下巴:“我没睡懵,我真的看到了,是真的!”
阎川打着手电筒仔细地察看晃过床底的每一个角落,就见床底角落的灰尘很厚,而靠近床边沿处的,则像是被擦抹过一样。
阎川出声道:“他没说错,床底下先前确实有什么。”
他说完,看向临朗。
两人默契交换了一个视线,临朗便知阎川是让他看看单姑洗刚才撞见的,究竟是人,还是鬼。
他上前,把住了单姑洗的右手,细细感受了一下单姑洗的脉搏,很快又换了左手,随后撩开单姑洗一直小心缩在红色冲锋衣外套底下的手腕,就见手腕上的卦象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见状道:“至少这一次你没有撞鬼,是个好消息。”
单姑洗微微一颤,看向临朗。
临朗在单姑洗的额前轻拍三下:“神魂虽然受到了惊吓不稳,但所幸有卦象固守,没有游离出去,问题不大。”
这要是换成林峰成遇到这事,恐怕三魂七魄得跑光了。
单文山更是松了口气,还好先前临教授给施了金针!
魏宽听见阎川的话,微睁大眼:“床底下真的有人?!那个人就一直待在他的床底下?!我们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没发现?!”
“那个人怎么逃走的?”萧腾也跟着发问,“你们不都醒着了吗?”
单文山抿了抿嘴皱眉道:“可能是我开灯的时候,太混乱了,那个人就趁机离开了房间?”
他好像是模模糊糊地有感觉到有东西碰到了他的腿,但那会儿又没光,他又一心想着单姑洗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,焦急地直想赶紧把该死的灯开关找到,根本没功夫去关注身边有没有人跑过。
乔乐天轻轻倒吸口气,很快反应过来:“那个人跑出了房间,不一定跑出了民宿!我们都没听见别的动静不是?那人说不定还在民宿里?!”
乔乐天话音刚落,就听民宿的大门那边,传来一声“砰”的重响。
乔乐天、萧腾几人闻声面面相觑,刚说人可能还在民宿,现在显然是逃了!
魏宽和梁毅则是反应极快,立马从梁毅这边的窗口看向大门的方向!
就见大门那边,如音老板先前说的那样,是声控灯,因为方才大门被关上而亮起灯来,在黑夜里,视野格外清晰——
很快,魏宽和梁毅的视野里出现了一道又矮又瘦的身影,非常纤细而枯瘪的样子。
那道身影背朝着他们,移动的速度并不算敏捷、快速,但又有些诡异,就像是手脚并用一般,很快一个拐弯,消失在了视野死角里。
梁毅脸色苍白,他蓦地转向魏宽:“你看到了?那个人影,头发!”
魏宽还没从震惊中回神,听见梁毅的话,才猛地反应过来——那人的头发很长,又长又多,像瀑布似的。
“我在竹海看到的,会不会也是这人?”梁毅嘴唇微微哆嗦,看着魏宽。
作者有话要说:
感谢云胡不喜投了一颗地理[星星眼]
第42章 持证上岗第四十二天
持证上岗第四十二天·【二合一】
竹海遇到的那个?竹海?
魏宽愣了愣,旋即反应过来!
就是梁毅说的那个正面反面没有脸、只看得见头发的人?
这么一说,倒是对上了!
他倒吸口气:“原来是人在这儿神神叨叨!看我不把这人揪出来!”
魏宽一肚子火气被激起,猛地从床上跳起来,就要撑着窗沿跳窗去追人。
“等下!回来!”阎川见状低喝一声喊住。
萧腾和乔乐天两人赶紧借机把魏宽拉下来:“魏老师冷静,冷静!”
“这你们能忍?!”魏宽气得一拍窗沿。
临朗看向魏宽,扯了扯嘴角反问:“人都跑没影了,黑灯瞎火,外面还下着大雨,在这边山里,你有那个人熟悉地形?”
魏宽被问得一噎,不甘心地盯着窗外,窗外这会儿声控灯已经熄灭了,整个门庭院落都陷入了一片漆黑中。
山里的夜晚要比城市里黑得多,多雨的阴云夜,连月亮都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。
要是离开了民宿,走到连房间灯光都辐散不到的角落,那就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。
魏宽抿了抿嘴收回视线,就像临朗说的,要是他追着那人跑进山里,地形不熟,很容易出乱子。
他坐回床上,深吸了几口气,平复下心中的怒气,视线转向了单姑洗,就见单姑洗这会儿也像是缓和过来了,只是紧紧挨着单文山。
单姑洗本身就是性格上比较乖巧、不怎么会来事的那类童星,年纪又小,偏偏还总叫他撞见了。
原本陪在音老板房间里的医护人员,这会儿也正忙着给单姑洗检查,所幸确实没什么问题。
萧腾安慰道:“还好,横竖现在藏在民宿里的人也跑了,总算知道是怎么个回事,后面几天能放心踏实地睡个安稳觉了。”
这下知道都是人在装神弄鬼了,总比知道是真撞鬼来得强。
就是不知道,这人到底是谁,这么做的目的又是图什么?他们初来乍到的,又没得罪任何人。
“难不成是音老板的民宿竞争对手?”乔乐天开玩笑道。
萧腾几人齐刷刷地看向他,竟是离谱中透着一丝合理。
临朗嘴角微抽,这都是什么跟什么。
他看了眼时间,凌晨两点出头些,便开口道:“没事就散伙了,各回各的屋子睡觉吧。”
乔乐天闻言看向临朗:“教授您……心态真强大,房间里都钻进来一个大活人不知道藏了几天了,这还能接着睡得着啊?”
“不睡觉还能干什么?排排坐,大眼瞪小眼?”临朗挑挑眉反问,嗤了一声,打着哈欠便抬脚往自己房间里走,“随你们便,反正我得睡了。”
他就说这民宿不像闹鬼,装神弄鬼了半天,呵。
他眼色微暗,走过音老板卧室门前时,偏头扫了眼房内,就见音老板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。
床头柜点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,音老板正直直地看着门口。
临朗见状顿了顿,什么也没说,直接走过对方卧室门口。
民宿里藏了人,音老板却一点也没有意外受惊的样子,这本身就不正常。
另一边四人房间里,梁毅看看一行人没有打算熄灯睡觉的意思,目光有些迟疑。
往迷信点的方向说,那就是半夜阴气重,小鬼最爱往阳气盛的地方跑,借人阳。
“早知道我就该直接跑大门口那儿一堵!可惜当时没反应过来!”魏宽还在复盘郁闷,错失了一个抓住对方的好机会。
“还是别了,那人虽然藏在床底下被小单撞见也没做什么伤害性的举动,但谁知道万一被你堵住了,会不会袭击?”萧腾摇头说道。
尽管他一想到这几天房子里都藏着一个陌生人就浑身不舒服,但比起可能出现的肢体冲突,他宁愿忍一忍被人暗中窥视的不舒服。
乔乐天托着下巴:“这个人藏这儿确实能解释挺多奇怪事情的发生,但有一点还是解释不通。”
单家兄弟俩闻言看向乔乐天:“是模型?音老板的受伤?”
“对啊。”乔乐天点头,“不管怎么说,音老板的受伤都发生在模型被移动之后,要是被人移动的,那这人怎么会知道即将发生什么?总不能是那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吧?”
“除非……”单文山抿了抿嘴,有些迟疑,但犹豫了一两秒后,他还是说道,“除非音老板的受伤也是计划的。”
萧腾几人一听都是一愣,但很快都反应过来:“音老板和逃走的那人是一伙的?”
“音老板受伤可以自己弄,谁也没看见她是怎么摔倒的。但我们几个,怎么就冥冥中也站成了模型里的方位?要说是他们的计划,我们怎么可能也在计划里呢?”萧腾皱眉。
乔乐天飞快说道;“心理暗示。我们先看到了模型,模型留下的印象和冲击太深刻,人的大脑就会下意识地处理这些图像画面和记忆,不自觉地影响到我们的行为举止。”
“难怪我们这边今晚动静这么大,音老板也没有出声询问一丝一毫。”魏宽呼出一口气,“这就说得通了。”
单姑洗脸色也微微白了白:“音老板睡前还问了我们怎么安排挤一屋睡的,听见我说打地铺,她好像还有些不赞成。”
单文山点头飞快接下话:“所以她后来才硬要我带走耳塞和眼罩,叮嘱我们晚上睡觉的时候要用。就是为了让藏在床底下的人不被发现?”
“藏这么大一个人,怎么可能就凭区区耳塞眼罩,就觉得不会被我们发现啊?”魏宽抽抽嘴角。
他说完,就见其他人全都看着他。
萧腾无奈道:“我们至少有一晚没有发现不是么?那天饭桌上梁毅看到的也是那人吧,从那时起,那人就藏在我们的房子里,一直到这会儿才被发现。”
“要不是音老板被临教授坚持留在民宿里,也不会有打地铺这事儿,谁也不会没事撩起床单、往床底下看。”乔乐天摇头。
他顿了顿,像是想到什么,挠了挠头又道:“我之前看过一篇报道,就有那么一批人专门以偷摸生活在别人家里为生,就像是寄居蟹。”
“这些人自称自己这是‘蜗居’,而房屋主人几乎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房子里藏着一个陌生人。”
萧腾只觉得毛骨悚然:“这么说,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还不低?”
乔乐天耸了耸肩膀。
“总之现在看来,逃走的那人和音老板大有可能是一伙的,但是什么目的,还不知道。”魏宽说道,“也不可能是什么民宿竞争对手。”
乔乐天呛咳一声,连忙道:“我那是随口一说调节氛围!”
单姑洗勉强笑了笑:“谢谢小乔哥,我get到了。”
乔乐天觉得这孩子真不容易,其实也可以不说话的。
“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音老板问个明白。”魏宽说道,“搞这么一出事情,大家都别想睡觉。”
梁毅见状不由拦了拦魏宽:“魏哥,这不好吧,这么晚了,大家还是去睡觉吧,临教授都去睡了。”
“这有什么不好的?她在我们这里捣鬼,你还关心她晚上睡不睡得太平?”魏宽气笑了反问。
梁毅摇摇头:“不是这个,我就是单纯觉得三更半夜的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魏宽问。
梁毅面色有些尴尬,既不想显得自己迷信,但心里又有些介意老古话的规矩,尤其是在这山间,谁知道会不会真有什么山魈出没?
他抿抿嘴:“你们别笑我迷信、思想传统。按照我老家老人常说的话就是,半夜不睡觉,难不成等小鬼来敲门?”
“这不都是催促威胁小孩不早睡的说辞吗?”乔乐天还以为有什么,一听不由笑起来,摇摇头,他才不信呢。
梁毅微微张嘴,见状无奈摇了摇头,他就知道这些人不会信。
他看向窗外,外头的雨下得很大,雨声打得门外声控灯一会儿亮一会儿暗的,就像是坏了一样。
魏宽见梁毅沉默不吭声了,他摸了摸鼻子,不想令对方尴尬,只好说道:“行吧,人在山里,忌讳点也没坏处,反正音老板现在也逃不掉,明天白天再找她算账。”
“正好我们回去也捋捋这几天的事情,一个个与她对对,把事情都给盘清楚。”萧腾见状顺着台阶点头。
一行人起身,打算回房间。
乔乐天招呼单家兄弟俩:“你们俩要不然今晚来和我们挤床上睡?睡地板上估计得睡不着觉吧?”
单姑洗犹豫了一下,很快就点头了,感激地看乔乐天:“谢谢小乔哥!”
他真的睡不了一点地板了!
乔乐天噎了噎,一边转身往门口走,一边嘟哝:“直接喊哥就完事了,喊什么小乔啊……”
“人家有自己的哥。”萧腾好笑地说道。
乔乐天揉揉鼻子,好吧。
几人正蚂蚁搬家似的搬着地铺,忽然就听外头响起了一阵“砰砰砰”的动静。
所有人齐齐停下动作。
那动静似乎也停了下来。
“你们也听见了?”梁毅问。
“窗外声控灯都亮了,肯定不能是我们听错了。”魏宽指了指窗外说道,他探出头看了一圈,也没见什么人,皱眉低声嘟哝,“别让我知道是刚才那个逃跑的家伙又回来了。”
他正说着,就听又是一阵“砰砰砰”,这回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,魏宽猛地抬头看向院子外——
声音是从院落大门那儿传来的!
一行人顿时面面相觑。
梁毅咽了咽口水,他刚说完……
“应该是导演吧?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,估计刚才医护人员发消息通知导演了?”萧腾说道。
乔乐天旋即回过神,点头赞同,干笑两声:“梁哥下回不准说鬼故事,太影响心态了。”
梁毅:“……”
不信的也是你们,说受影响的还是你们。
真难带。
“我那说的也不是鬼故事啊……”梁毅小声嘀咕了一句,“是老一辈的规矩。”
既然有这规矩,肯定有这规矩存在的理由。梁毅就是这么信的。
这边几人在叽叽咕咕,萧腾和魏宽已经打着伞出去开门了。
魏宽玩笑道:“等下横竖得给导演击鼓鸣冤一下,误会他那么多天了。”
萧腾点头也被逗乐。
两人走到门前,打开上了铜锁的院门——民宿庭院都是中式水墨古风,院落大门上的都是铜锁大门,也就房子是现代风,用的是电子锁。
有些厚重的院门往外推开,生锈的合页发出“吱嘎”一声老旧的动静,头顶的声控灯又亮了亮。
原本有说有笑的魏宽、萧腾两人笑容忽然僵在脸上。
门口站的根本不是导演,而是五个浑身上下全是湿泥的人!
这五人环抱着自己,浑身打着冷颤,几乎要蜷缩成一团。
厚重的泥浆裹着他们,被大雨冲涮着,顺着劈叉裂开的指甲不断滴落,又在脚边积成一个个小小的浑浊水坑。
“救救、救救我们……好冷……”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开口。
而他的身后,站着一个面容清秀、目光带着祈求意味的女人、一对更年长一些的老夫妻,和一个年幼的小女孩,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模样。
几人浑身湿透,黑发混着泥浆打成结一样,一绺一绺地湿漉漉地紧贴着头皮。
他们各个嘴唇都干裂开来,流着血,有的像是已经干了,深褐色的黏在嘴角上,有的则像是反复裂开的,颜色鲜红。
魏宽和萧腾见状顿时傻在了原地。
年轻一些的男人和女人拉着小女孩试图往前推了推,恳求道:“实在不行,就让我孩子进去吧,让她暖和一下,这样下去,孩子真的扛不住了。”
“爸爸妈妈?”小孩的声音又细又弱,带着害怕不安的哭腔,仰头看向年轻的小夫妻。
魏宽和萧腾旋即回过神来,连忙侧身让开道:“你们都进来吧,赶紧进来,这是怎么了?”
“谢谢谢谢……”几个大人一连串地道谢,拉着孩子的手赶紧进院子。
梁毅在窗边看着院门口发生的一切,不由一愣:“不对,不是导演。”
“什么?不是导演?那还能是谁?”乔乐天一听也愣住,连忙凑上前去看。
单家兄弟俩也一样,几个脑袋全都挤在窗户边。
魏宽和萧腾一抬头看过去,就见是这副场景,不由嘴角一抽,赶紧招了招手,示意大家都去客厅集合。
“好像是背包客?不会是这几天下雨困在山里的驴友吧?”单文山模模糊糊地看出来有四个人。
小姑娘大概是被萧腾、魏宽的身形遮挡住了。
乔乐天闻言轻吸口气:“这几天山里连着下雨啊,这几人真是命大运气好,找到了我们这边来,不然不得失温出大事啊?赶紧的,把浴室里的干毛巾都拿出来!”
“行!”单家兄弟俩连忙应道。
梁毅却觉得有股说不出的不对劲,但见乔乐天这么说了,也只能不再出声。
反正他也动不了,只能干看着。
几人匆匆抱着毛巾出来,走廊上撞见正巧开门出来的临朗和阎川。
“噫?临教授?阎老师?你们也听见动静了?”乔乐天连忙招呼一声,飞快道,“来了几个困在山里的背包客!萧老师和魏哥把他们接进来了!”
临朗闻言脸色微变,迅速看向阎川。
就在刚才,他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气感变得浑浊了,所以才想出来看一眼。
阎川微微颔首,示意先过去。
乔乐天一边说一边就匆匆地跑去客厅了,根本没顾上临朗阎川有没有跟上。
山里失温从来就没小事,天知道这几人在山里困了多久了,别看这会儿还能说话,下一秒人就可能跟机器人没电了一样宕机了。
得抓紧!
单家兄弟俩则注意到了临朗和阎川的变化,见状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。
两人愣了愣,开口问:“怎么了教授?难道……那几个背包客有问题?”
临朗没直接回答,只是转身也往客厅那边走,说道:“先去看看吧。”
要是真有问题……已经被开门接进来了,想送走就难了。
一行人脚步匆匆地感到客厅,就见那几个浑身都粘着湿泥的人坐在客厅里,局促不安地抓着彼此。
客厅里的空调温度明显被上调了好几度,暖风徐徐吹出来。
乔乐天正在给他们发干毛巾,那几人连声道着谢:“不好意思弄脏了你们的房子,谢谢,真太谢谢了……”
单家兄弟见这五人那么局促不安又格外礼貌,原本脑海里想象的各种“泥人”形象都被打散了。
这要是鬼,也太正常了点吧?
甚至在普通人里,都算是脾气性格很好的人了。
单文山和单姑洗稍稍松口气,又去看临朗,却见临朗蹙起的眉头并未松开,不由又暗暗提起了心。
临朗就是他们兄弟俩的判断指向标。
“在烧热水了,等下喝点热水就很快暖和舒服起来了。”萧腾说道。
乔乐天点点头,看向这面前五个人。
他本来以为是背包客,现在一看还带了个小孩,四个大人里,两个都是老年人,怎么也不像是背包客。
他开口问:“你们是怎么被困在山里的?困多久了啊?这些饼干你们也先吃点垫垫肚子。”
“谢谢谢谢。”那几人感激地又是一连串应声。
其中年轻的男人说道:“我们也不记得到底困了多少天了,就记得突然天好像亮了一下,我们就赶紧出来了。我们看周围,没有人,都是泥石,就怕再一次山体滑坡,所以赶紧离开了。”
萧腾几人一听,立马反应了过来——
“你们该不会是被困在山脚下SUV里的一家五口吧?!”乔乐天脱口而出。
临朗皱眉看了对方一眼,更加谨慎提防地盯着面前五人。
单文山、单姑洗脸色一白,呼吸微滞。
眼前五人没有丝毫变化,反而激动地直点头:“你们怎么知道的?是我们!”
“你们被困了起码有两天了,山脚下一直在开挖营救。”萧腾说道。
男人闻言茫然地问:“那我们怎么出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一个人?”
萧腾想到先前导演说的话,雨下得太大,泥土松软,有二次滑坡的风险,加大了施工难度。
他顿了顿道:“可能是因为现在施工风险太大,所以人员先撤离了,想等到雨停了、风险小一些的时候再接着来吧。”
“我猜啊,很有可能又滑坡了一回,但这次运气好,反而把压在你们车上的那些泥土岩石给冲出去了,你们就正好能逃出来。”乔乐天说道。
一家五口闻言连连点头,庆幸地紧紧抱住了彼此。
“就希望救我们的那些人没有事……”老夫妻声音颤抖地说道。
魏宽注意到这几人都没有吃饼干,也没有喝水。
就连在客厅里都显得格外局促,没有坐在沙发上,或是触碰茶几之类的,就像是担心自己身上的泥浆弄脏了这儿。
他开口建议道:“你们要不要先去洗澡?换身衣服。不过小孩子可能没有什么合身的。”
“那真是太好了,谢谢你们!”女人说道,连连向魏宽道谢。
“就去我那屋吧。”临朗此时开口,指了指自己的卧室。
一家五口闻言应了一声,朝临朗感谢地一笑,连忙带着孩子快步走过去,边走边不好意思地道:“打扰你们了,要弄脏你们的房间了,真抱歉啊。”
“没事,你们舒适就好。”临朗淡淡说道,垂在身边的手轻轻松开。
单家兄弟俩时刻察言观色,见状也脸色轻松下来,这才想起手里还拿着干净的毛巾,赶紧递过去。
单姑洗碰到那男人的手背,凉得一个哆嗦,下意识就猛地缩回来了。
这冰得,就好像没有一点体温余热似的。
“山里头,又下雨,挨冻那么久,要不是之前还好有营救人员不停地往里头送物资,铁定撑不下来。”乔乐天听见单姑洗小声的嘀咕,咧咧嘴说道,“再冰都正常。”
单姑洗闻言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。
那一家五口在浴室里洗了半天,萧腾一行人也不好说直接回自己房间里睡觉,只好待在客厅里硬生生地等着,瞌睡袭上眼皮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就听大门那边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,把萧腾几人都给惊醒了。
“谁呀?”乔乐天一边睡眼惺忪地问,一边走过去开门,“导演啊,你怎么来了?”
“刚收到消息,你们夜里出事了?!院子大门怎么也没锁好?”导演明显连脸都没洗的样子冲了过来,一连串地问道。
“噢!说到这个!”乔乐天陡然清醒过来,连忙拉着导演往客厅里走,高兴地道,“山脚下的路是不是能开了?被困的那一家五口……”
导演意外地看向乔乐天,打断道:“山脚下的路不能开,谁跟你说的?昨天晚上又滑坡了一次,这回塌得更严重了,诶。”
导演说着叹了口气,捏了捏眉心,声音低落下来:“被困在山脚下SUV里的一家五口也都没救出来。”
乔乐天怔了怔。
“你们还没看见新闻?那一家五口的尸体被抬出来,最小的孩子只有六七岁左右……”导演惋惜道。
“是个女孩?”乔乐天只觉得头皮震麻,猛地抓住导演的手急急问道。
导演也明显愣了愣:“这你倒是知道了?”
他话音刚落,就听乔乐天身后,传来一阵玻璃杯碰撞击碎的噼啪声。
导演连忙看过去,就见萧腾几人各个脸色惨白。
魏宽愣了两秒,旋即飞快跑向临朗和阎川的卧室:“不可能!他们明明还找来借我们的浴室……”
临朗垂下眼,淡淡站在一旁。
魏宽一把拉开浴室房门,就见浴室里空无一人,连水蒸气的影子都没有,就好像压根没人进来过。
作者有话要说:
第43章 持证上岗第四十三天
持证上岗第四十三天·【二合一】
魏宽不信邪地冲进其他卧室一一察看。
没有人,哪儿哪儿都没有人。
他一脸茫然地跑回客厅,目光与萧腾几人一一对上,就见其他人眼里也都是惊异不已的慌乱和不敢置信。
“他们呢?不在浴室里?”萧腾飞快问,不由上前两步,也往浴室那头看去,别说有没有人用过的痕迹了,就连地上都没有一点泥浆水。
他见状愣了愣,旋即又快步走到先前那一家五口站过的地方,那里铺了地毯,只要他们站在这儿,就一定会留下泥泞的痕迹!
但也一样,什么都没,干干净净的,就像是从未出现过。
一行人各个脸色苍白,跌坐在沙发上。
乔乐天倒吸了口气问其他人:“你们都看见了对不对?”
“好端端的五个人,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,这不可能是我们都在做梦。”乔乐天又说道。
萧腾点点头,揉了把脸,什么也没说。
单家兄弟俩不约而同地转向临朗,见临朗神色平淡,像是意料之中,又像是本就没发生什么一样淡定。
再看阎川,阎川低头刷着手机,不知道在做什么,也淡定得不像是刚撞了鬼。
导演被这几人的反应吓住,干巴巴地道:“各位老师,你们没有联合起来整蛊我吧?别闹了……”
“我们看起来像是整蛊你吗?”魏宽打断了导演的话,他吞咽了下口水,强忍住几近要崩溃的不敢置信,“我们亲耳听见那五个人来敲门!我和萧老师甚至给他们开了门、领他们进来!给他们倒了水,拿了吃的!”
魏宽手指向客厅的小茶几,小茶几上果然摆着五个茶杯还有散在桌上的零食饼干,全都没有被移动过,也没有吃过、喝过的痕迹。
足以证明他们凌晨所见的一切都不是做梦。
导演见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,一行人都沉默下来,像是在独自消化发生的一切。
魏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低头到处摸索身上的口袋。
“怎么了?”萧腾见状问。
“那个护身符,那个符,临教授给的,不是说能辟邪么?”魏宽看向临朗。
他一边问,一边找了出来,就见符纸上的朱砂已经淡去许多,只剩下一点淡淡的轮廓,符纸的边缘甚至像是吸附了泥秽,一股淡淡的泥腥气从符纸上传出来。
其他人见状都是一愣,纷纷掏出自己的那张来。
果然都和魏宽的一样!
“怎么会这样?这是什么意思?”乔乐天愣了愣,犹豫着半信半疑地问,“我们碰到的那一家五口,真的不是人?”
“避趋符驱逐的是一切有邪念、恶念的东西。”临朗开口,“那一家五口没有恶意,避趋符也就自然而然不会驱逐它们,只是顶多在它们靠近你们、触碰到你们的时候,会给出一些反应。”
导演没想到所有嘉宾会人手掏出一张黄纸赤字的道符来,见状又是一愣。
怎么一个个的,都整上那么正宗的玄学迷信手段了?
“那一家五口人,恐怕那会儿刚刚离世,还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,所以只想找一个能够暂时落脚的庇护所,找到了我们这边。”临朗说道,“直到后来被提醒埋在塌方下的SUV,才逐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它们没有强烈的、逗留人世的念想,所以很快就离开了。”临朗说道,他看向魏宽,“起码它们最后能够清洗泥污、干干净净地走,这得多亏了你们愿意让它们进来。”
魏宽的脸色并没有因为临朗的这些而好转。
其他人也一样如此。
一想到他们那么近距离接触的、那么真实的五个人,竟然都是鬼,一种说不出的荒诞和难以置信翻涌上来。
要不是他们能够彼此佐证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,他们甚至觉得那更像是一场凌晨疲倦下的梦。
萧腾环顾四周,甚至能清晰地认出那五人先前都站在哪儿、说了什么话,而转眼,在他们面前活生生得与常人无异的五个人,就成了五具被抬出来的冷冰冰的尸体?
他难以接受。
导演把手机新闻调出来给他们看,以证明他说的不是假话。
虽然尸体都被遮掩打码,但几人还是眼尖地看到了地上角落里的一个个裹尸袋,其中一个小小的,格外明显。
魏宽几人只是瞥了一眼,就受不了地推开屏幕,转身就跑进浴室、或是厨房间的水池那儿干呕起来。
明明那对小夫妻满脸抱歉局促的样子就在眼前,那对老夫妻挂念着救援人员的呢喃好像就在耳边响着,还有那个小女孩,只是满眼都盯着自己的父母,唯恐被抛下的样子,那么生动鲜明……
“这个地方我真的待不下去了。”魏宽深吸口气,他洗了把脸,无比坚定地转向客厅里的导演,“我要离开这个地方,就算是跑到水库中央去等直升机,我也要离开这里。”
“我也一样。”萧腾说道。
单家兄弟和乔乐天跟着点头:“梁哥不用说,肯定愿意走的。”
导演这回没再说什么,只是立马拿出卫星电话,表示立刻去联系空中救援队。
临朗和阎川浅浅交换了一个眼神,阎川微摇头,这么一来,他们这次的探寻行程只能暂时中断取消,总不能强迫所有人没理由地留在这里。
一行人匆匆回自己的房间准备行李,魏宽通知梁毅:“我们要离开民宿了。”
“路通了!?”梁毅一听,惊喜地睁大眼睛。
“没有。”魏宽生硬地道,“我们坐充气艇去水库中央,等直升机救援。”
梁毅有些意外:“怎么那么突然?外面雨不是还下着?之前不都同意暂时不考虑直升机救援么?”
魏宽看向梁毅,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起来。
梁毅见魏宽这副模样,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,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:“是又发生了什么?有人出事了?”
“不是我们的人。”魏宽怕梁毅想歪,连忙说道,他抿了抿嘴,“是我们昨天接进来的‘人’。”
“那些人?”梁毅吞了吞口水。
他有些猜到了,那会儿他看见萧腾魏宽把那几人带进院子里,他就觉得不对劲,但硬要说哪里不对劲,他却又说不出来。
但后来他反应过来了——那几个人,在声控灯下,没有影子。
只是当时视线很糟糕,光又昏暗,指不定影子就和建筑阴影重叠在了一块儿,梁毅又听客厅里的动静一片和谐,便只当是自己疑神疑鬼。
现在再看魏宽的表情,他就知道自己根本没看错。
“那五个人……不是人,是山脚下被困在SUV车内的一家五口,他们的尸体已经被抬出来了。”魏宽声音艰涩,“尽管按临教授的意思,这五人没有伤害人的打算,只是路过……但不管怎么样,我们都要离开这里了。”
人可以装神弄鬼,但真撞鬼……谁还扛得住啊?
魏宽替梁毅把他的行李也一起收拾了,又找了一把轮椅,方便移动梁毅。
萧腾和乔乐天也匆匆打包好了自己的所有东西。
路过音老板房间前的时候,乔乐天稍微犹豫了一下,到底要不要告诉音老板发生了什么,他还没想好,就听房间里传来音老板的问声:“你们要去哪里?”
乔乐天一愣,这才发现原来门一直虚掩着。
他看向萧腾,见萧腾点了点头,他才说道:“我们打算离开了。”
“山路通了?”音老板问。
“没有,我们决定坐充气艇去水库中央,等直升机悬停下来接应我们。”乔乐天说道,“房间里藏你那同伙的事情……”
乔乐天还想再说下去,却被音老板陡然打断:“不行!你们不能去!”
音老板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,向前倾身,两手握拳猛地砸上-床被,失焦的双眼却是死死盯着门口。
乔乐天吓了一跳,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,被萧腾的行李箱抵住。
他回过神来,飞快和萧腾交换了一个眼神,萧腾开口问:“我们去哪儿都是我们的自由,什么叫我们不能去?”
音老板紧抿起嘴唇,过了两秒才说道:“雨天,水库路滑,很危险,会跌下去,不能去。”
她的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平稳,和刚才突然间的歇斯底里判若两人。
乔乐天才不信呢,他眯了眯眼:“我宁愿掉进水库里,也总比待在这儿强,不知道被什么人监视。”
音老板深吸了口气,她转动头颅,往乔乐天的方向看过去:“那是为了你们的安全。你们要是太太平平待在民宿里,什么事情都不会有。”
“在竹海、民宿里吓唬我们,难道也是为了我们安全?”萧腾气笑了,头一回听见那么离谱的理由。
“在竹海,只是为了确认你们的行动路线。”音老板低声说道,“在民宿……本来只是想关注你们的一举一动,但没想到会被你们中的一人看见。”
“为了转移视线,所以才不得不移动模型,引导你们转移关注。”
“那么存储卡呢?那些装在民宿里的机位存储卡?”萧腾问,“也是你们做的手脚?”
音老板点头。
“那第二天你为什么出现在我身后吓唬人?”魏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,沉沉开口问音老板。
“那时候我不确定你们到底有没有发现房间里有人,所以我才去了餐厅,只是没想到你真的在那里寻摸。”音老板说道。
“那你摔倒呢?”萧腾紧接着问。
音老板抿了抿嘴:“因为听说了你们开始怀疑上我,为了摆脱嫌疑,没有给我太多考虑的时间。”
萧腾顿了顿,听说?从哪儿知道的?
魏宽脸色微微变了变:“那天下午,那个人就藏在梁毅的床底下?那个人听见了我们的所有交谈?”
“嗯。”音老板点头。
她眼色暗涌着一丝疯狂,坚定地道:“不论如何,我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你们安全。你们就像是那些每年闯进隆武的背包客,对这里一无所知,总是出事。我总是把他们劝离,救了他们的性命。”
萧腾和魏宽、乔乐天对视了一眼,谁都没有再说什么。
音老板就像是一个有妄想症的病人,一厢情愿地打着为他们安全着想的旗号,做那些让他们受伤、恐慌的事情,这不是一个正常人的逻辑思维。
再说下去,也没有任何意义。
三人拖着行李箱转身就走。
听见滚轮在木质地板上转动的声响,音老板就知道他们要离开了,她急急地喊道:“你们不能走!”
“听见么?!不能走!”音老板愤恨地锤着床,吼得脖颈青筋暴起,声音都嘶哑了,“不能走!不能去那里!”
音老板的歇斯底里让萧腾几人头皮都发麻,不由加快脚步。
单家兄弟、梁毅都已经在客厅里了,闻声看过去,低低问道:“音老板?她在叫什么?什么意思?不能去哪儿?”
“水库。”魏宽眼色暗了暗,“她不让我们离开,说为我们的安全考虑,甚至包括一系列装神弄鬼、藏在屋子里监视、害我们受伤……这些操作,都是为了我们安全。”
他说着,气笑地呵了一声,光是说出来,他都觉得可笑。
“就像先前小乔和临教授分析的,音老板她脑子有病,得治。”魏宽说道。
音老板卧室那里仍旧传来对方孜孜不倦的尖叫、阻挠,听得人头皮发麻,耳廓刺痛。
单姑洗听得心慌,恨不得塞两个耳塞。
“还记得我们进屿洲民宿的第一晚吗?”梁毅忽然开口,“第一晚,音老板就一直说,后面可能要下雨,警告我们,不要去水库。”
乔乐天点点头,他记得,所以后来包括选路线的时候,他们都特意绕开了水库,打算放在之后天晴再说。
“音老板从一开始就想要我们离水库远远的。”梁毅说道,“是不是因为水库那儿……有什么问题?”
他话音一落,几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临朗,隐隐已经成了习惯,默认以临朗的话作为行动准则了。
临朗被这几人整齐划一地盯着,眉梢微微一挑:“别看我,我也没去过那附近。”
其他人闻言叹息了一声,也是被音老板这一插曲弄得心惶惶。
就在这时,导演小跑进民宿,高兴地通知道:“各位老师们!我们已经联络上了空中救援队,预计还有一到两个小时就能抵达!我们现在就可以先出发去水库了!”
魏宽一行人闻言微微僵了僵,像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出发了。
几人对视一眼,魏宽深吸了口气,率先说道:“那走吧?好不容易能离开了。大家总归是不想再在民宿里待下去了,对吧?”
乔乐天点头应声:“走吧走吧。”
人的本质就是随大流,即便刚才还稍稍因为音老板的异常而有些不安迟疑,但一听见有人附和着要离开,其他人便也跟着像是鼓上了勇气,敢跟上了。
临朗和阎川没有异议,对他们来说,横竖这次来隆武的目的都泡汤了,去哪儿都没什么区别。
何况……临朗和阎川,都对灯塔那边的大铁链,有些兴趣。
或许音老板并没有错,也许几十年前,水库那里确实出过事,只不过过了那么久,临朗不觉得几十年前出过的事还会重演。
一行人拉起行李箱,陆陆续续出门。
山间烟雨蒙蒙,就像音老板说的,通往水库的这条小道非常湿滑泥泞,确实不好走,一行人走得小心翼翼。
往边上看过去,水库水线就比岸边的一圈黑色岩石低一点点,水色介乎蓝绿之间的深色。
水面被雨滴打得晕开一圈圈涟漪,层层地晕开,给人一种错觉,仿佛能看进水底。
萧腾往水下看了一眼,只觉得水面摇摇晃晃,他还什么都没看清呢,人突然被往后拽了一把。
“诶哟!”萧腾一下子失去平衡,吓了一跳,失声叫了一嗓子,旋即就被乔乐天几个稳住。
他再一看,就见阎川拉着他,视线却是盯着水面。
“妈呀萧老师,要不是阎老师拽了你一下,你都要栽水里去了!”乔乐天吐出一口气,心有余悸道。
萧腾闻言一怔,很快便转头向阎川道谢。
“别看水面。”阎川道,“专心走路应该没事。”
萧腾心一惊:“水有问题?”
临朗笑了一声,看萧腾,就像一只惊弓之鸟。
他道:“水位太高了,大脑容易被动态的水面误导而已,空间感知陷入混乱,人么,本身就是依赖多感官整合平衡的生物,会晕,正常。”
萧腾拍拍胸口: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“临教授一会儿玄学一会儿科学……”魏宽听着嘴角微微一抽,看临朗是一点也看不明白,难以理解怎么能有这么一个俩对立体结合在一块儿的人?
临朗朝魏宽咧咧嘴假笑。
“该科学的时候讲科学,该玄学的时候用玄学,不冲突。”他摆摆手,懒洋洋地说道。
一行人接着继续拖着行李往水库方向走,一路上,能看到斜坡上满是被连日的大雨冲塌的泥石。
足有两三个成年男人合抱那么粗的大树,都被冲得裸-露出苍劲的树根,犹如血管一样爬在斜坡上。
“山里的暴雨不容小觑,次生灾害太多了,小型的滑坡到处都是。”乔乐天见状说道,“不得不说,幸亏我们这几天还有民宿住着,虽然有些噩梦阴影吧,但要是待在野外,可能真是有生命安全隐患。”
萧腾默默点头,没有说什么。
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脚下,又是拖着行李箱,脚程要比预料的还慢。
好不容易走到了预计下水的地方,红白的灯塔就矗立在不到三十米远的地方,横断的金属支架像是豆腐渣工程挂在半空,看得人心惶惶,不由拉开距离,就怕它砸下来。
走到这么近了,他们才看清灯塔塔身上的斑驳。
红白色的漆面已经锈得脱落,一部分是铜锈色,一部分则是落花飞溅状的深褐色,哪儿哪儿都是,斑斑点点地,从底部蔓延到顶部看不清的尖端,似乎全都覆盖了。
“这些……看起来也太奇怪了,不像是甩上去的油漆吧?”乔乐天低声嘀咕问道。
他们的充气艇还没运到,一行人只能在原地先等着,百般无聊下便四处张望。
魏宽也纳闷,他凑近剥了剥,摇头道:“不是锈也不是漆面,看起来怎么那么像是…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,没说出来,但下一秒就被临朗接过了话。
“血。”临朗说道。
他话音一落,边上的几人全都噤了声,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“血?那也太……”单文山仰起头,忍不住咋舌,往上看,更多的斑驳,分不清到底是血还是锈,但就算是眼前这片,也够多了。
灯塔的外围怎么会有血?这太奇怪了。
“这要是血,得轰动整个隆武市区了。”萧腾开玩笑道。
“谁说就一定是人血了?”临朗反问。
这座灯塔外围当年安装的铁藜网、铁栅栏,到底用来防什么的,谁都不知道,这些血未必是人血。
“野兽?”乔乐天闻言问道,他皱眉想了想,仍是觉得奇怪,但总比人血听起来好接受一些。
指不定是早年间有猎人在这附近宰杀猎物,血溅得到处都是。
至于上方的铁藜网,不知道是用来防什么野兽的,也许是飞禽?老鹰?
临朗耸耸肩,不置可否。
梁毅坐在轮椅上,一路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推着过来。
他目光不可避免地被贴着草地的铁链吸引。
铁链又粗又沉,由几股比成年人手臂都粗的铁链扭结在一块儿。
梁毅估计就算是他和魏宽两人合力,也抬不起来。
也不知道这股铁链在这里到底待了多少年,已经深深地勒入了泥土里,周围的杂草甚至都顽强地爬在铁链上、钻进缝隙里疯长。
他顺着铁链看出去,就见铁链的一头径直没入水库,摇晃的水面下,只能看见一小截铁链扭曲的虚影。
而另一头,则隐向了灯塔,仿佛根本没有尽头。
又或者是被压在了灯塔之下?
他闪过这个念头,只觉得古怪又隐隐一丝不安——
这样的铁链,究竟用来做什么用?
他以前跟过远洋船,就算是超级油轮用来防止在巨浪洋流下走锚的锚链,也不过如此了,但这片平静无比的水库,哪儿用得上它?
还是说,这根铁链根本不是用来固定的,而是用来拉拽、捆绑什么东西?
第44章 持证上岗第四十四天
持证上岗第四十四天·【二合一】
就在一行人围着灯塔琢磨的时候,工作人员插话打断道:
“各位老师们,充气艇到了!能走了!我们第一批先怎么走?”
“梁哥先走吧,然后再跟几个。”乔乐天提议道,看向单姑洗和单文山,“单老师身体不好,你们俩也第一批先走,魏老师和阎老师手受伤……”
魏宽很快打断拒绝:“我这点小伤没事,我第二批。”
阎川也表示无妨,看向萧腾道:“萧老师先走吧。”
萧腾迟疑了一下,点头应下:“那我也不客气了,我们回头见。”
“梁老师的轮椅分量要单独算,这一批就先四个人吧,妥当些。”工作人员建议道。
“行。”
第一批的四人率先穿上了救生衣,登上充气艇,人手一把船桨,由工作人员教了一遍怎么控制方向,又怎么在水面上保持相对静止不动。
所幸梁毅是划过皮划艇的,就算其他人到时候忘记该怎么做,也有梁毅现场指挥,问题不大。
充气艇的一头系了一根缆绳,足有百来米长,这是等梁毅他们被空中救援接走后,节目组回收充气艇用的。
“那我们先出发了。”单文山挥挥手,对着岸上的其他人说道,挥了挥手里的对讲机,“随时联系!”
“几位老师,接应的救援机预计还有二十到三十分钟抵达,请务必小心,注意安全!”工作人员说道。
节目组其实一共有两艘充气艇,但另一艘是为了保障嘉宾安全,由工作人员在旁边随时跟随、防止意外的。
要是有人不小心从船上掉下来,又或者是更倒霉的,翻船了,工作人员的船就能及时去打捞。
临朗几人在岸上目送着充气艇慢慢驶离水岸。
乔乐天轻呼出一口气:“好了,轮到我们第二批估计得两三小时后了,救援直升机一来一回,起码得这点时间。不过那会儿天色应该还亮,问题不大。”
魏宽点点头:“我现在就怕他们在水面上出什么问题。除了梁毅,萧老师和小单兄弟俩,看起来都不像是会划船的,真怕他们在水面上原地打转。”
乔乐天闻言嘴角一抽,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看。
小小两艘亮橙色的充气艇,在烟雨朦胧的寿山水库上飘零,空空荡荡,摇摇晃晃地往水中央划去。
“看着好像还挺稳当?”魏宽问道。
乔乐天点点头:“应该没什么。就是这雨烦人了点。我们去灯塔底下稍微避避雨吧?”
几人转移到了灯塔底下。
灯塔腰部有一圈加宽外凸的墙体,加上上部还有些铁藜网和铁栏,能稍微挡点雨。
乔乐天闲着无事干,跃跃欲试地还想看看灯塔里头是什么模样,结果绕着灯塔转了一圈,愣是没找到门。
“奇了怪了……”乔乐天纳闷地嘀咕。
谁家的灯塔不装门?那怎么让人上去?
“门在这边。”临朗说道,他半蹲下来,用登山杖扫开了地上的杂草淤泥,露出底下地窖式的门把手。
但是门把手上也缠着铁链,只不过比沉入水中的铁链小,只是寻常粗细的。
乔乐天见状一愣:“怎么是往下开的……”
“这门都锁上了,还是算了吧。”魏宽看了一眼,眼皮一跳。
正常锁门都是挂个铁锁差不多了,但这门却是在上面缠了一圈又一圈的铁链,给人感觉古怪极了。
乔乐天点点头,看这门这副模样,他也没有要打开的想法了。
人还是不要有好奇心的好,他才被重塑了二十几年来的无神论三观,不想再打开什么附加副本了。
临朗起身,又随手将翻开的杂草泥土扒拉了回去,物归原位。
这会儿雨还在下,乔乐天就担心斜坡那儿会有泥土松动,所以一直注意着斜坡的方向。
忽然间,他停下了所有动作,愣愣盯着一棵大树看。
“怎么了?”魏宽纳闷问。
乔乐天伸手指了指斜坡,咧嘴一笑:“那棵树的树根,你们看,是不是乍一看,特别像个倒伏下来的人?吓了我一跳哈哈。”
临朗闻言,顺势看过去,就见那棵大树虽然粗壮,但已经快死了。
树根周围不知道是不是小小滑坡过一回,泥土都冲散了,大半的树根裸在外面,一部分的根须的被雨水泡得软烂膨胀,一看就不是最近才成这样的。
就像乔乐天说的,裸出来的粗壮的主根像人的躯干,分叉则像扭曲的四肢,泡得膨胀的须根缠绕,犹如手指,而连着树干的地方,就像是人把脑袋探进了树洞里。
这模样确实像人,尤其是在水库周遭这片环境下,乍一看,还真是叫人起了点鸡皮疙瘩。
“想象力真丰富。”魏宽干巴巴地说道,“但这会儿我宁愿你别那么有想象力,我到现在都还没从凌晨给鬼开了门的事情上缓过神来。”
乔乐天摸摸鼻尖。
临朗和阎川却是不约而同地盯着乔乐天所指的那片树林看。
临朗微微眯起了眼,忽然抬手摸了摸背后又颤动起来的鬼剑。
这里……确实有些问题。
他冷不丁三两下爬上斜坡,身后是一片惊讶的轻呼.
“临教授!诶!怎么上去了!?”乔乐天倒吸口气,急急叫道,“小心点!”
临朗爬到那棵半死不活的大树旁,仔细观察了一圈四周的土壤痕迹,又仰头看了看周围茂密无比的树盖,几乎能遮挡住所有的天光。
即便如此,这一片的杂草野花,长得也仍旧要比周围还好。
他挑了挑眉,登山杖对准了这片长势茂盛的土壤往下挖。
阎川见临朗动作,很快反应过来,也跟着往下挖。
“这底下有情况?”阎川低声问。
“不好说,指不定是鬼剑又馋了。”临朗抽抽嘴角,“冷不丁地躁动起来,这里肯定有冤魂鬼气。”
阎川“唔”了一声,没有再问,只是跟着临朗一道往下深挖。
临朗的鬼剑,是越发有器灵的样子了。
掘了足足有好几分钟,阎川的杖尖忽然戳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,他微微一顿,眼色深了深:“是有东西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加快手上的动作。
没多久,一片棕黑色的骨骼出现在两人的面前。
那是形状非常分明的人类指骨。
临朗和阎川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。
“有什么发现?”魏宽在坡下大声喊。
临朗擦了擦手,吐出一口气,也大声喊回去:“让导演打个电话,这里要报警。”
“……啊?!”魏宽和乔乐天都是一愣。
“另一具尸体。”阎川接话。
“啊!?”
临朗和阎川都没有再往下挖了,免得破坏了现场。
但临朗眼尖地注意到指骨的旁边,还有一块式样非常老旧的纽扣,纽扣是圆形的金属,上面则是五角星形状的图案,搭配了麦穗。
整个图案虽然被腐蚀得有些模糊,但仍旧能够辨认出来。
他用杖尖虚虚指了指,示意阎川看。
“这种纽扣可以说是非常有时代氛围特色了,现在几乎看不到。”阎川见状说道,“看来这具尸体的年代起码要往上数几十年,怕是五六十年代的了。”
临朗闻言点了点头。
他抬头看向魏宽和乔乐天,那两人还一副愣愣的样子,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的话去报警。
他正要开口催促,忽然就见不远处,就在他们队伍后头的斜坡上,一个女人从一棵树后探出半张脸,目光死死盯着他。
女人与临朗的视线对视上后,立刻转身隐进了斜坡上的树林里。
她转身的瞬间,长发如瀑布散开,垂至脚踝,甚至或许更长。
——就是先前藏在他们民宿里的人。
临朗没有想到这人竟然一路跟随他们来到了水库。
女人的移动速度并不快,但她熟悉这片林子水库的地形。
“拦住她。”临朗低喝道,和阎川分头围追,很快便将她拦截了下来。
乔乐天和魏宽就看斜坡上两人突然跑了出去,还是魏宽眼尖,倒吸了口气叫道:“那边有人!”
他喊完,立马行李箱一丢,也直接追了过去。
“诶诶!”乔乐天来不及喊停,只得赶紧踩住魏宽倒下来的行李箱,才没让它掉进水库里。
他松口气,在岸边弯腰抓起拉杆,边上就是水。
哪怕离得那么近,在岸边往下看,也只能看见一小部分幽幽荡开的墨绿水草。
这些水草与别处的似乎还有些不一样,又细又长又密,就像是缠在一起的大量头发,水体幽深。
乔乐天只看了一眼,就飞快收回视线,生怕自己也像萧老师那样晕水了。
魏宽追上了临朗和阎川,就见那两人已经拦住了一人。
他快步赶上,还没来得及开口问,定睛一看清对面被拦下的人,瞳孔立即一紧。
这一头长发!他想认不出来都难!
“是那人?!她怎么跟到了水库!?她到底要干嘛?!”魏宽声音里透着一丝怒不可遏,又有一丝不可思议的惊乱。
眼前女人的身形与音老板相似,面部的皱纹状态看起来起码有七十多岁了,但行动却仍旧非常灵活,一头长发甚至乌黑如墨,只有少量几率银丝夹杂在其中。
这叫她看起来格外诡异,好像时间在她的身上错乱了。
她穿着高领的长衫,纽扣都系到了下巴下,严丝合缝地没有露出一点下巴以下的皮肤。
但即便如此,仍是能叫人依稀看见她的脖颈连着下巴处,似乎爬满了青紫、青黑的斑块,古怪极了。
这人硬是从民宿,跟着他们一路来到了水库,就像是缠上了他们一样,不达目的,誓不罢休。
临朗和阎川一前一后站着,令女人不能轻易逃离。
她被追上后,像是也没有再接着逃跑的打算,冷淡地看着他们几人,视线又扫向斜坡下的其余人,忽然开口:“你们要进水库,会死。”
魏宽一僵,脸色变得更难看了:“莫名其妙。”
他说完,视线却是不由自主地往水库那边看。
他们站在斜坡上,看得更清楚,两艘亮橙色的充气艇正慢慢悠悠地向水库中央划去。
水面平静,只有雨点打在水面上漾开的波纹,山间淡淡的雾气环绕,但雾气并不重,完全不遮挡视线。
完全没有那女人虚张声势的样子。
临朗皱了皱眉,看向对方,却是问道:“水库那儿有什么?”
“你们不需要知道。打道回府吧。”女人回答,视线下意识地瞥向了灯塔的方向。
临朗见状若有所思,他眯了眯眼,看女人的表现,就知道强行撬开对方的话头是不太可能的了。
他忽然偏头对魏宽道:“魏老师,带她下去,给小乔和节目组也看看这几天装神弄鬼的是什么人。”
“好!”魏宽立即应下,抓着女人便往下走。
女人并不反抗,她像是清楚力量悬殊,又或者是笃定这些人对她做不了什么,跟着魏宽走下斜坡。
临朗在身后看着,直到女人下了斜坡,才又开口:“对了,等下再问问导演,充气艇上能不能再匀出一个位置来,还要加个乘客。”
其他人闻言一愣,女人反应很快,猛地扭头看临朗:“你要干什么?!”
“你是目睹了我们发现一具死因不明、白骨化尸体的目击证人,理应要一起录笔供的,我们遵纪守法。”临朗微笑道,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。
女人脸色蓦地一变,不自觉地看向发现尸骸的方向,嘴唇微微动了动,但什么也没说。
“你一点也不惊讶我们在这里发现了一具尸骨。”临朗观察着女人的神态。
女人立刻说道:“比起惊讶,我更害怕。”
“是么?”临朗呵笑了一声,“那你害怕的是那具尸骨,还是尸骨被发现这件事情?”
女人眉头皱眉盯着临朗,拒绝再说话了。
乔乐天闻言也端详打量着对方,惊讶地发现女人的神态动作都无一不在说着反话——
她中断了眼神的交流,说明陷入回忆,又或是在编造谎言;
她回答得过于快,说明是早有准备的假话;
她单肩不明显地抖动,说明对自己的话没有自信;
她听到尸骨的时候,眼色流露出厌恶的主观情感,说明她甚至可能认识对方;
……
种种表现都指向了一点——
那只能说明,对方很有可能早就清楚这里有尸体!
乔乐天倒吸口气,猛地看向临朗,显然临朗也非常清楚这一点。
“导演说充气艇一次可以坐四到六人,所以想加乘客完全没问题。导演问要加谁?”跟拍PD出声,通知临朗道。
临朗看着女人,开口道:“喏,就是她。我没看错的话,是音老板的母亲?”
女人微微一僵,但没有反驳。
魏宽和乔乐天又是一怔,魏宽猛地摇头:“不可能!我明明看见音老板的屋子里竖了三块墓碑!她母亲已经死了!”
乔乐天也被临朗说得有些糊涂了,他摇着头:“音老板说她母亲自从第一个孩子出了意外后就变了,生了她后,身体越来越差,没多久就死了,然后父亲也跟着殉情自杀……她自己说这不是故事的。”
“谁会编故事把自己的母亲活得好好的,说成死了?总得避谶吧?”乔乐天反问道,看着临朗。
“不如说是希望死了。”临朗纠正,“这样就能与过去割离,重新开始。至少是这么希望的,对么?”
他看着面前女人,或者应该叫她山明秀。
山明秀依旧沉默,只是死气沉沉地吊着一双三白眼,盯着临朗。
魏宽和乔乐天见女人虽然没有承认,但也不反驳,顿时都傻了眼,这不就是默认的意思?
“那故事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?”乔乐天低低嘟哝。
“丈夫死了,是真的。”临朗看着山明秀。
山明秀冷笑。
其他人见状面面相觑。
“唔,听!”魏宽忽然出声,猛地抬头张望向远处,“听见了吗?!好像是直升机的动静!是救援队来了吧!?”
山明秀闻言蓦地抬头:“什么救援队?”
她顺着魏宽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这才注意到水面上竟然停着两艘小小的橙色充气艇。
山明秀顿时脸色大变,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,旋即被魏宽一把拉住。
救援队很快就位,垂下了悬梯和救援人员,一个一个地把艇上四人拉上直升机舱里。
乔乐天几人就隔着岸远远关注着,插在乔乐天口袋里的对讲机忽然响起,就听传来单文山兴奋又欣喜的轻呼:“小乔!临教授、阎老师魏老师!我们都已经上机啦!”
乔乐天闻声松了口气,连忙问:“都顺利吧?没什么事情吧?”
“一切顺利!可以让节目组回收充气艇了!”单文山看向岸边的方向,哪怕乔乐天那边可能根本看不见,他也还是下意识地挥了挥手兴奋道。
单姑洗和萧腾两人则坐在靠里侧的那一边,因为恐高,根本没有一点往外看的念头。
乔乐天应了一声,转告节目组。
节目组开始回收充气艇,另外一艘安全艇也跟着返航划向岸边。
他扭头看向女人,心里松了口气:“你看,什么都没发生,哪有你说得那么邪乎。”
山明秀吊着眼死死盯着水面,听见乔乐天的话,她冷冷道:“只能说那几个运气好。”
“啧,你这人可真是油盐不进。”乔乐天嘟哝道。
魏宽则看着山明秀,现在也琢磨过来为什么临朗要把这人带上船了,他配合威胁道:“那你倒是说,为什么不能进水库?水库有什么?你要是不说清楚,你等下就得跟着我们上船,没得商量。”
山明秀闻言脸色一暗。
“我不能说。”她生硬地说道。“你们只要知道,不让你们靠近,这是在保护你们。”
“我的手、还有刚才坐轮椅被抬走的那个年轻人的腿,这些也算是‘保护’的一种?”魏宽讥笑反问。
山明秀毫不避讳承认,她阴沉地看着魏宽:“比起死呢?这算得了什么?”
魏宽心里一阵发毛,旋即低咒一声:“神经。”
“你们男人,都是不识好歹的东西!”山明秀闻垂着一双三白眼死死瞪向魏宽。
乔乐天一噎,他又说什么了?他什么都没说,怎么连带着也被炮轰?
他看山明秀,山明秀则盯着魏宽看,但神色却像是透过魏宽在看另一个人,眼神怨恨中透着带着一抹难辨的挣扎和愤怒。
乔乐天见状疑惑地偏了偏头,立马转头看向临朗。
这是典型的移情寄情,山明秀到底在恨谁?
临朗示意乔乐天稍安勿躁。
他走到魏宽的身边,低低耳语了几句,示意魏宽尽可能地接着激怒山明秀。
“她对精神、理智方面的刺激反应很大,就往这个角度说。”
魏宽不解地看看临朗,但还是应下了。
他按照临朗教的,看着山明秀道:“我看你才是最危险的,一天到晚,神神叨叨,鬼上身了吧?”
山明秀闻言猛地抬头,乌黑浓密的长发从两侧滑落,几乎要盖住她的脸,她偏头,露出大半张脸,眼神越发阴狠怨恨:“你说什么?”
魏宽见状吞了吞口水,又看了眼临朗和乔乐天,见两人都点头,他只好硬着头皮接着刺激对方:“我说你,是不是从小就待在这大山里,跟中邪了一样,尽信鬼话。”
魏宽开始自由发挥:“要不要我给你驱邪啊?”
临朗闻言蓦地抬头看魏宽,没想到魏宽会来这一句。
“啊?”魏宽看临朗突然盯着自己,有些疑惑。
他还没明白过来,眼前山明秀猛地冲上前,一双手死死像是铁枷一样死死掐着他的脖子,他一个大男人,竟愣是没能掰开对方!
只不过是几秒的功夫,山明秀就被阎川、临朗和乔乐天三人迅速拉开了,魏宽整张脸涨得通红,不住地干呕。
“你竟然还敢回来!你竟然还敢在我面前!我杀了你,我杀了你!”
“我要你给我儿陪葬,我要你赔我女的眼睛!你别跑!”
山明秀尖叫,声音歇斯底里,叫得嗓子都沙哑,一双眼睛怒目圆瞪,周围的毛细血管都一瞬间用力到爆开,晕红了眼白。
“你过来啊!”山明秀爆发出来的力气极大,声嘶力竭,双手成爪,拼了命地要去掐魏宽。
魏宽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七十岁的老妇人掐得毫无还手的力气,他弓着腰在一旁干呕,一边奋力往边上挪,拉开距离。
“她在、她到底在说什么?”魏宽被掐得声音一时间都有些难发声,说话的时候声带都疼,但他还是架不住问道。
乔乐天在一旁脸色煞白,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。
他脑子里一片混乱,好像听明白了什么,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,音老板的故事、山明秀嘶哑的尖叫,在他的脑子里搅成了一锅粥。
他本能地转向临朗,试图从临朗这里得到一个答案。
临朗看着女人,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,脸色阴沉。
山明秀像是体力不支一般,在一阵声嘶力竭的混乱尖叫拉扯中晕了过去。
而不远处水库岸边,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拉着充气艇回来。
安全艇上的工作人员从橡皮艇上跳下来,一个个脸色苍白。
“你们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?”岸上同事调侃。
安全艇上的工作人员闻言“呸呸呸”,飞快说道:“我的妈呀,水库里肯定有大鱼!我们的充气艇都被撞了两下!吓我一跳!”
“水库嘛,当然有大鱼了,正常!”
“正常?那下一批你去,让你体验一下。”
“嘁,我去就我去。”
“……”
第45章 持证上岗第四十五天
持证上岗第四十五天·【二合一】
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忙着给充气艇做常规的安全检查,在距离临朗他们三四十米的远处忙活。
“没问题,都正常!”岸上工作人员确认道。
“先把充气艇翻过来倒倒水吧,等下再让老师们上去,不然全得湿光。”跟拍PD建议道。
先前直升机悬停的时候,把周围湖水都给吹得飞溅起,洒落进艇身里,看着好像不多,其实也积了一层底,湿得够呛了。
这会儿正好雨也停了,索性把充气艇里的水倒出来。
工作人员们闻言应声,合力将充气艇翻了个面,底朝天。
亮橙色的充气艇底一翻过来,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就见艇底部居然全是凌乱无比的划痕,密密麻麻的,布满了整片艇底!
看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船底下划拉,还不止一个。
所有工作人员一时间有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划痕,都有些头皮发麻,密集恐惧了。
“这都啥啊……”
“怎么会这样!?”
“是不是拉回来的路上刮到什么了?水下的石头?”
“水库中心哪来的石头啊?”
“要不然就是拉到近岸边的时候,被岸边石头蹭底了。”
“看岸边那些石头多尖啊,到处都是,可得小心点。”
“这倒有可能。那就得问岸上同事们是不是暴力操作了。”
“……”
工作人员间说着说着,越觉得是岸边石头刮的,也就放下心来,开始互相玩笑打趣。
所幸艇身的塑胶质量好,没有划破,只是留下浅白色的、杂乱无章的刮痕。
一行人又多看了几眼,便纷纷收回视线,没有再当回事。
临朗这边则是喊了随行的医疗组过来,检查了山明秀的情况,测量了血压等,最后判断对方只是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引起的昏厥,休息一会儿就会好转。
医生又给魏宽检查了一下被掐伤的情况。
导演在一旁心惊胆颤地看着,就见魏宽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了鲜明的红色指印,恐怕不用等到第二天就会变得淤紫。
导演不知道这能不能进节目组给嘉宾老师们买的保险。
他心里哀叹着,怎么一个小小户外徒步节目,硬是录出了一股险象环生的节奏?
魏宽的情况还比山明秀更严重点,就这么不到十几分钟的检查功夫,魏宽连声音都有些发不出来了,只能艰难地打着手势,试图靠丰富的肢体动作来保持沟通。
临朗看着魏宽乱七八糟的手势,嘴角一抽,扭头对乔乐天道:“你分析分析他想说什么。”
乔乐天只当这是临朗在考验他的专业能力,毕竟他们这个专业,就是得透过现象看本质,分析客体对象的微表情、微动作。
他立即二话不说揽下了翻译的工作,见状猜测道:“魏哥问那个老妇人情况怎么样?”
“他还有精力管别人的情况,说明伤得还好。”临朗闻言说道,看向魏宽,“她起码等醒过来后还能正常开口说话。”
魏宽:“……”
他又比划了一阵,翻了个白眼。
“魏哥说他怎么猜得到对方会突然发疯一样攻击他,问老妇人晕倒前尖叫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。”乔乐天接着转述。
魏宽朝乔乐天比了个大拇指,乔乐天咧咧嘴,拱手一笑:“不客气不客气。”
临朗沉默了一两秒,看了一眼山明秀,很快又看向斜坡那头发现的那具尸体,隐隐有了一个猜测。
“如果她嘴里说的、仇恨的对象,指的是她的丈夫呢?”
“那个樵夫?”乔乐天一顿,摇摇头,“她没理由恨樵夫,要恨也该是恨绑架了她的山匪不是吗?她丈夫还把她救出来了。”
临朗扯了扯嘴角,笑话般看向乔乐天:“那个故事真真假假,谁说得准哪些是真的,哪些是假的?”
“反正目前来看,按照她的话,她记恨的那人是导致她儿子死亡、音老板双目失明的罪魁祸首,在她眼里,死不足惜。”临朗说道。
魏宽又积极地比划了一阵。
乔乐天说道:“她在魏哥说起中邪、驱邪后才明显展现出攻击性,这肯定是她的创伤应激点。很可能她记恨的那个对象,也曾经这么说过她。”
“或者更严重,对方曾经以这个为理由,对她施加过暴行,伤害了她的儿女?”临朗点头应了一声补充,就像他先前说的那样。
乔乐天轻吸口气,那就难怪魏宽挨揍了。
魏宽也停下了动作,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。
那是他活该了,自由发挥、刺激过头了。
山明秀还在昏厥中,魏宽看看对方,又比划着手势询问:“那现在还要带着她上船吗?”
“当然,她仍旧没说水库这里到底有什么情况不是?”临朗沉了沉眼。
魏宽点了点头,手势比划得飞快:“我倒是觉得,她和音老板母女俩,拼命阻拦我们来水库这儿,指不定就是怕我们发现水库这边的尸体。”
乔乐天一听赞同应声:“肯定有这个原因。”
临朗和阎川都没有接话。
临朗反问乔乐天和魏宽:“即便那老妇人这么说水库,你们也仍旧决定要离开这里?”
魏宽比划手势更激烈了点,乔乐天挠挠后脑勺,让魏宽慢点来。
一个不会比划手语,一个看不懂手语,全靠意会的肢体动作,倒是脑回路尤其接驳对应上。
乔乐天道:“魏哥说,要老妇人说的是真的,那他更要离开了,留在这里才危险,回民宿那更是不可能,民宿离水库也近,要是水库有问题,怎么就能保证民宿是安全的?”
“至于水库有什么情况,我觉得多半是虚张声势,编造的,不然哪里唬得住来徒步的背包客?”乔乐天接着说自己的看法。
魏宽看向乔乐天,深以为然地重重点头。
临朗见状和阎川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水库这里确实有些东西,但鬼剑只是微微地躁动,甚至还不如先前在人头穴那儿动静大,也不知道是因为水库的关系,还是因为在斜坡那儿发现的那具尸骨部分残骸,仍有怨灵逗留。
再看水库深处,水体幽深平静,山间薄雾渺渺,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幽淡平和。
不像是会出岔子的风水。
唯独灯塔的存在令他们不解,但偏偏,山明秀即使知道也不愿松口多说一句。
临朗又看了一眼灯塔的方向,就听见身侧阎川在他耳边,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耳语道:
“灯塔建成的年限不出四十年,而国家异闻调查研究局设立于三十年前,在此期间,调查局并没有在寿山水库附近收录到任何异常的现象和信号。”
“不论这里曾经有过什么,至少太平了三十年。”阎川说道。
阎川的话犹如一记定心丸,虽然临朗对那什么调查局没有一点概念,但听起来起码是个挺正规的国家机构,应该靠谱吧?
他转头看向面前乔乐天与魏宽:“那就是确定、肯定要走了?”
两人点头。
临朗轻吐出一口气:“那就走吧,时间也差不多了。”
在检查折腾上花了小一小时,等下划船过去,他们这四五人,山明秀算不上,两个手上受伤,能当主力军的,竟然就只有自己和乔乐天……
他们要花的时间肯定得比上一批人更久。
直升机的悬停时长有限,时间久了容易烧引擎,无论如何总是他们在水面上等着直升机,不能叫直升机等他们。
阎川背上山明秀,几人走向停靠在岸边的充气艇。
充气艇这会儿已经翻回来了,工作人员们见临朗一行人过来,便立马拿来救生衣等一系列装备为他们穿上。
工作人员仍是说明了一下如何操作使用船桨,不过乔乐天和魏宽都会划艇,倒也安心点,稍微在岸边比划试划了几下后,一行人便出发了。
安全艇上则换了一批工作人员上去。
一方面是出于体能的考虑,另一方面,也是上一批安全艇上的工作人员有些被撞击的阴影,都不太乐意回到水上去。
水库里的淡水鱼一米多长的都算常见,撞一下充气艇的力道确实够呛。
“各位老师们务必注意安全,水库里有体积较大的淡水鱼出没,如果撞击充气艇,请保持冷静!”工作人员提前提醒道。
乔乐天点点头,这个他心里有数。
他以前还跟着他爹去水库钓过鱼呢,虽然他们没钓上来那么大的鱼,但是见过边上一个大哥拉上来一条花鲢,抓着鱼嘴提起来,几乎和那个大哥的肩膀差不多高,简直看呆了他,也给他当时幼小的心灵巨大的震动。
他还记得那个钓到花鲢的大哥开车离开的时候,那鱼就放在车后备箱里,后备箱全程敞开,明晃晃的炫耀,但也着实收获了一路羡慕的惊叹声。
从那之后起,他就不信什么尼斯湖水怪这类传说了,他就觉得水库里就算有再大的鱼都正常,肯定是人的少见多怪。
魏宽则在心里琢磨,怎么就不见这些工作人员之前提醒萧腾他们那一批呢?难道是刚才第一批出发的时候,这些安全艇上的人被鱼撞到了?
不过他苦于说话不方便,比划手势也麻烦,索性这无关紧要的纳闷就不提了。
他抓着船桨,拍拍坐在他这一侧的临朗,示意临朗跟着他保持一致的划动频率和方向。
——座位也是分配得很均衡,会划的带不会划的各坐一侧,手受伤的配一个没受伤的,至于晕倒的那个,就躺在船尾。
亮色的充气艇缓缓驶远,这会儿没有下雨,水面倒是没有先前那么浑浊了,隐隐约约地还能有二三十公分的能见度。
不过乔乐天和魏宽都不往水下看,知道这容易犯晕。
可惜天公不作美,刚一行人还庆幸着不下雨呢,划着划着,天就又下起了雨。
几人把冲锋衣的帽子兜上接着划。
魏宽扭头想看一眼离岸边有多远,忽然微微一愣。
就见身后岸线上,还能看见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在那儿,几十号人,忙忙碌碌地收拾着。
他们几个划出去了也有近二十分钟了吧?他怎么觉得压根没划出去多远?
要换平时他划单人皮划艇,二十多分钟,足够他划出去一二公里远了,但怎么在这边,却感觉不到一点距离?
他不由看看其他人,忽然又有些理解了,五个人,也就只有一个乔乐天是真正的主力军——
两个不“健全”的,一个摸鱼的,还有一个昏迷的。
看临教授那样子,东张张西望望的,就不像是认真划船的。
魏宽摇摇头,不再多想,继续接着划。
船桨没入蓝绿色的水体,又缓缓摆开,格外沉重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,魏宽只觉得船桨是越划越重,阻力越来越大,就好像水底下被什么水藻之类的缠住了桨柄似的。
他忍不住纳闷,想问问其他人有没有这感觉,但看乔乐天在他旁边划得哼哧哼哧,一开始还时不时说几句,到后面估计是累了,就剩下喘气,也没注意魏宽这边。
身后阎川、临朗两人就更不说了,两个新手。
他吐出一口气,一边看着远处的对岸林线岸线作为参考,一边鼓着劲给自己默默打气接着划。
乔乐天也觉得这充气艇越划越重,越划越划不动。
但他没想太多,就跟魏宽一个念头,觉得是这几天接连惊吓的,没休息好,体能下滑,才划不动船。
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缘故,水面上开始起了雾。
雾倒是不大,但越发显得空气湿润粘腻,好像呼吸一口空气,都像是鼻子里被塞了坨挤掉水分的棉花,谈不上进水,但总是湿黏黏地贴着鼻腔。
水里淡淡的腥味也随着空气中的潮湿一道返了出来。
乔乐天皱了皱鼻子,和他记忆中的水库水腥味又有点不一样。
他印象中水库的腥味就像是在菜市场的鱼贩子摊位边,比那股味道还要淡一点。
但是这边的腥味却不完全是这样的,隐隐的还带着一股臭味,给人感觉就像是……水库里的鱼全死光了,死鱼的腐烂气味在水库里飘散出来。
魏宽也闻见了这股味道,他忍不住往水下看了眼,被雨滴打破一圈圈涟漪的水面变得格外浑浊,就好像在水下搅起了泥沙,什么也看不清。
“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?”乔乐天耸动两下鼻尖用力嗅了嗅,出声问。
魏宽一听,立马重重点头。
未等临朗阎川说什么,船尾原本昏迷的山明秀眼皮翕动两下,睁开了眼。
随着身下充气艇的微微摇晃,她飞快清醒过来,连忙撑着充气艇坐直起来。
她一抬头,看向四周围,顿时脸色大变:“你们怎么……在水上?!你们疯了?!快回去!快回岸上去!”
山明秀突如其来的清醒和挣扎摇晃,顿时让整艘小小充气艇左右疯狂晃动起来。
乔乐天吓了一跳,赶紧回头看:“诶你别乱动!船会翻的!”
“回去!回岸上!趁还来得及!”山明秀声音尖利。
魏宽被山明秀的尖叫吓了一跳,忽然就觉得自己的船桨像是被狠狠拽了一下,猛地往下一沉!
得亏他抓得够紧,才没有脱手!
魏宽猛地看向水面,却只看得见充气艇左右晃动、船桨摆动打开的涟漪波纹。
没有东西。
就好像刚才差点脱手的船桨只是被充气艇摇晃时压了一记一样。
魏宽一时间吃不准是不是他没摆好船桨的缘故,但他偏偏又发不出声音来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山明秀身上,也没人这会儿注意到他比划,只好瞪着眼干看着。
山明秀被阎川遏制住,临朗沉了沉眼,冷冷看着山明秀道:“你挣扎得越厉害,船倾翻的可能性就越大。你现在和我们在一条船上,你考虑清楚,大不了,就一起掉下去喂鱼。”
山明秀闻言动作顿时停了下来,脸色阴沉沉地盯着临朗。
她像是明白了自己装疯癫、再怎么夸张疯狂,也吓唬不了面前的人一样,索性安静了下来。
乔乐天见状“噫”了一声,不由看向临朗,还得是临教授,一句话就让这老妇人不再疯癫了。
山明秀冷声道:“喂鱼?喂鱼倒算是一个好结果了。”
“你别说些模棱两可的唬人话了,你要是早说这水库有什么问题,我们说不定现在都不在这儿。”乔乐天听得着急又发毛,忍不住冲她道。
山明秀看向乔乐天,眼色晦暗,却是什么都不说了。
远处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“哒哒哒”转动的动静,魏宽几人连忙抬头看过去,乔乐天立马忘记了老妇人的话,欣喜地轻呼起来——
“救援直升机来了!我们赶上了!”
直升机下降至悬停的高度,投下绳梯,绳梯没入水里,螺旋桨带起的风压将水面尽数吹开。
“魏哥先上吧!”乔乐天扯着嗓子大声说道,直升机的引擎和风声几乎要盖没他的声音,他比划着,“我来控船头的平衡。”
魏宽也没有客气,点点头拍了拍乔乐天的肩膀应下,抓紧时间,一把抓住降下的绳梯。
救援人员也正速降下来。
临朗看了一眼山明秀,却见老人只是盯着水库四周的水面专注地看。
他没有再看魏宽那边,反正也有专业的救援人员在,他冷不丁问山明秀:“你不说,到底是因为不能说,还是因为……其实你也根本不知道实情?”
山明秀蓦地扭头看向临朗,她很快又移开视线,冷冷道:“我比你们知道的都要多,这就足够了。”
临朗闻言微眯了迷眼,那就是也不知道实情了。
阎川关注着魏宽这头,忽然就见降下的救援人员突然仓皇般抓起对讲机,不知道在说什么,只是一个劲地拇指向上,比划着要拉起直升机。
魏宽已经踩上了绳梯,正等救援人员下来给他绑安全带呢,不想绳梯陡然摇晃向上直升!
他吓了一跳,连忙抓紧,恐怕救援人员压根没意识到他已经自说自话地踩上绳梯了!
偏偏他又叫不出声,只得牢牢抓紧绳梯,不敢松手。
魏宽顶着风压往上看,就见救援人员果然压根没往下看,顾不得他这头,只是一个劲地向直升机舱内的同伴比划、传达着什么,像是有什么突发情况?
他这么想着,旋即低头看向下方。
就见乔乐天几人担忧地看着他,乔乐天朝直升机这边挥舞着双臂大叫,试图引起救援人员的注意力,但效果甚微。
魏宽见状心下一暖,用脚缠着绳梯挂住自己后,勉强腾出一个手来,向乔乐天他们比了一个大拇指,示意自己还撑得住。
他刚收回手,正迟疑着要不要索性往下爬、回到充气艇上,忽然他动作猛地一僵——
直升机正下方的水面被强风完全吹荡开来,隐隐能够看见水库下方一两米的深处。
绳梯的末端就荡在底下,而随着绳梯末端看去,深绿的水下,竟是恍惚间让他看见了一排排如同人一样的桩子?!
但是这些像人的桩子,没有衣物,浑身灰白而肿胀,仿佛皮肉就像是气球的那一层薄薄的膜,一戳就会破。
更重要的是,它们没有头!
这些人桩在扭曲晃动的水影下一动不动,静谧得就像是一幅诡异的画。
魏宽脸色一白,不敢置信地用力拧了拧眼睛又看。
仍是这些无头人桩,密密麻麻地站在他们的充气艇下,随着被强风吹荡开,而足以窥见!
而在风压逐渐减弱的四周水面,就如同被缓缓拉合上的厚重幕帘,人桩的影子就隐在暗处,看不分明,但又让人不由去联想——
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巨大水库下方,是不是站满了这些无头人桩?
他倒吸了口气,未来得及再多想,绳梯的末端就钩住了其中一个无头桩,随着直升机的上升和晃动,绳梯逐渐被拉得笔直,仿佛要将那人桩硬生生地拉上来!
不对,魏宽愣了愣,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错觉,还是水面的扭曲晃影,他zen就好像那些无头桩,一个接一个的,全都在慢慢向上浮?!
魏宽惊惧不已地瞪大眼,朝着充气艇上几人疯狂比划手势,张着嘴试图撕扯声带大喊,却被强劲的风压又给压了回去!
他嘴里只能发出急切低闷的呜咽,而他身下的绳梯则因为直升机试图摆脱被缠住的人桩而剧烈晃动!
魏宽一时间没有抓稳,竟是从绳梯上摔了下来,一头栽进了水里!
作者有话要说:
感谢云胡不喜投了3个地雷[熊猫头]